撰文:小餅
Strive(ASST)的股價於 9 月 3 日盤中觸及 26.84 美元,距離 27 美元僅差 0.6%。
這 0.6% 背後藏著一批行使價約 27 美元、10 月中旬到期的認股權證。如果 ASST 站上 27 美元,這批權證的持有人將有動力行權,公司賬上可能一次性湧入約 7 億美元的現金。Matt Cole 說了,這 7 億美元後面還有約 7 億美元的數字信貸融資空間。14 億美元的潛在買幣能力,就鎖在一個價位的背后。
先看 Strive 做了什麼。SEC 文件顯示,公司在 8 月 24 日至 28 日期間又買入了 1800 枚 BTC,均價約 79,431 美元,將總持倉推至 23,156 枚。按照 Bitcoin Treasuries 的排名,Strive 目前排名全球第 5 名,排在 Strategy(843,775 枚)、Twenty One Capital(43,514 枚)、Metaplanet(約 43,000 枚)和 MARA Holdings(約 36,300 枚)之後。
CEO Matt Cole 於 9 月 3 日的 One Share 播客上表示:Strive 有潛力在 2026 年底成為全球第二大上市公司比特幣持有者。
真正值得拆解的是 Cole 設計的資本結構如何讓這種野心具備數學上的可能性。
認股權證飛輪
一家上市公司的股價通常被視為經營成果的映射,而 Strive 的邏輯剛好相反。
它的核心融資機制是一個自我增強的循環:ASST 股價接近 27 美元 → 認股權持有人選擇行權 → 公司獲得現金 → 現金買入 BTC → BTC 持倉和市場排名上升 → 市場重新定價其 BTC 儲備和融資能力 → 股價進一步上漲 → 更多認股權被行權。
這是 Strive 的資本結構圖。Cole 在播客中將這場博弈定義為「空頭對權證持有人」,並毫不掩飾自己的立場:他希望權證被行使,而非到期作廢。考慮到 ASST 目前的做空比例約為流通股的 30%,這場博弈的激烈程度可能在接下來六週急劇升溫。
這套機制與 Strategy(MicroStrategy)的路徑形成了有趣的對照。
該策略依賴可轉換債券和 ATM 股票增發。可轉債有到期日、轉股價和利息成本,若比特幣暴跌,可轉債到期時公司將面臨償付壓力。Strategy 的規模(843,775 BTC)使其擁有系統重要性級別的緩衝,但其融資結構中嵌入了期限風險。
Strive 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它的資本結構中只有兩種證券:普通股 ASST 和永續優先股 SATA。沒有可轉債,沒有高級債務,也沒有到期日。
SATA 於 Nasdaq 以 100 美元面值交易,年化股息率為 13%,自 2026 年 6 月 16 日起按工作日逐日發放,成為美國上市證券中首隻提供每日現金紅利的品種。當 SATA 市價高於面值時,公司透過 ATM 計劃發行新股,籌集資金直接用於購買比特幣。
交易的兩端都很清楚:SATA 投資者獲得每日 13% 年化的現金收益,Strive 則獲得無到期日的永續資本。Cole 在 CalPERS 管理 700 億美元固收組合的 15 年經驗,被他完整地移植到這套結構中。
關鍵差異在於風險傳導路徑上。Strategy 的可轉債持有人在到期時有權要求以現金償還本金,這在比特幣下行週期中為公司帶來流動性壓力。Strive 的永續優先股沒有到期日,也無強制贖回條款,最壞情況下董事會可調整股息率。償付壓力從「必須在某一天還錢」轉變為「每天支付一點利息」。
從第 5 名到第 2 名的數學題
23,156 枚距離第二名 Twenty One Capital 的 43,514 枚,差距是 20,358 枚。
以當前約 80,000 美元的均價計算,填補這個缺口需要約 16 億美元。14 億美元的潛在買幣能力(7 億權證行權 + 7 億數字信貸)在數學上已接近。2026 年還剩 17 週,平均每周需買入約 1,200 枚 BTC。8 月整月 Strive 買了 3,156 枚,約合每周 790 枚。
Cole 沒有提供一條通往第二名的路線圖,他只是展示了抵達那裡的資本工具。這本身便是一個信號:在 BTC 儲備公司之間的競爭中,武器庫的規模比當前持倉量更能決定市場預期。
但這個飛輪有一個肉眼可見的脆弱點。
如果 ASST 無法在 10 月中旬前穩定在 27 美元以上,7 億美元的認股權證將到期作廢。沒有認股權證行權,就沒有現金流入。沒有現金流入,就沒有下一轮大規模購幣。沒有大規模購幣,排名故事瓦解,股價失去敘事支撐。當飛輪反向轉動時,速度同樣迅速。
Cole 當然清楚這一點。他在播客中用了一個詞來描述認股權證成功行權的結局:"electric finish"。用一名交易員的直覺翻譯這句話:他正在為市場繪製一條看漲期權的收益曲線。在 27 美元以下,Strive 能存活但不會跳升;在 27 美元以上,一切加速。
30% 空頭對比 7 億美元行權:六週倒數計時
ASST 目前約 30% 的流通股被借出做空,這個比例在公開市場上屬於極端水平。
空頭的邏輯並不難理解:Strive 沒有實質性的經營業務,23,156 枚 BTC 的持倉對應約 18.5 億美元的市值,其中絕大部分價值就是比特幣本身,股價的溢價取決於市場對其持續融資能力的信心。一旦比特幣價格大幅回調,或者認股證到期未行權,這個信心可能快速蒸發。
多頭的邏輯同樣清晰:如果 ASST 在六週內突破 27 美元並維持,7 億美元權證行權將構成一次被動買入 BTC 的事件。空頭必須借入更多股票來維持倉位,而權證行權會釋放大量新增流通股,兩股力量的碰撞可能製造劇烈的價格波動。
這不是一場需要猜測基本面的交易,而是一場具有明確觸發條件和時間窗口的結構性博弈。10 月中旬就是答案揭曉的日期。
對於整個 BTC treasury 賽道來說,Strive 的案例揭示了一個正在被資本市場快速學習的事實:在這場遊戲裡,融資結構的創新比幣價預測重要得多。
策略以可轉債開創了範式,Strive 則以永續優先股和認股權證飛輪將範式推向了一個更極端的版本。下一個進化方向取決於有多少資本願意為「stock price is a financing tool, not a result」這句話下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