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客回顧:對沖基金資深人士剖析 AI 基金 4500 億美元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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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summary icon精華摘要
在最近的一檔播客中,馬丁·舒克利剖析了專注於人工智慧的對沖基金 Situational Awareness LP 的 4500 億美元崩潰。該基金以 4 倍槓桿運營,在投資組合下跌 25% 後觸發強制平倉,進而面臨流動性危機。交易員利用支撐位與阻力位,做空該基金的持倉並拋售重疊頭寸。後來,Citadel 收購了這些資產,獲利 300 至 400 億美元。舒克利指出,決定該基金命運的並非宏觀趨勢,而是流動性區間與槓桿。

整理 & 編譯:深潮 TechFlow

主持人:John Coogan & Jordi Hays

嘉賓:Martin Shkreli(Shkreli 曾於 Cramer 執旗下的對沖基金任職,後創立 Elea Capital、MSMB Capital 等多隻對沖基金,以及 Retrophin、Turing Pharmaceuticals 等生物製藥公司,親歷 2000 年互聯網泡沫及多次機構爆倉週期)

核心議題:Situational Awareness 基金(SALP)流動性危機復盤、對沖基金槓桿機制、主經紀商強制平倉流程、市場圍獵心理

來源:TBPN Podcast—《Martin Shkreli 分析情境意識的崩潰》

播出時間:2026-07-30

利益聲明:Martin Shkreli 現為個人活躍投資者,在播客中提及自身持有部分 AI 相關股票(包括 Kosha in Japan)。他同時運營醫藥科技公司 DrugDash,並經營付費訂閱業務。本期觀點基於其華爾街交易經驗,但涉及具體標的時與其個人倉位利益方向可能存在一致。

順帶一提,Martin Shkreli 正是當年憑一己之力攪動美國醫藥界和華爾街,被控操縱醫藥股價格判刑 7 年的「金融惡童」。正因為他自己就是玩槓桿、做空、和監管層博弈的「祖師爺」,由他來拆解這場 450 億 AI 對沖基金的爆倉始末,其視角的毒辣和對華爾街叢林法則的理解,遠超普通的財經評論員。

重點摘要

  • Situational Awareness 基金約使用 4 倍槓桿,這意味著 25% 的回撤就足以讓基金淨值歸零;當持倉市值從 1200 億美元跌至約 900 億時,35 億美元本金可能已縮水至 5 億,觸發主經紀商強制接管。
  • 市場參與者早在本週一、二就開始「shooting against the fund」,即賣出與目標基金重疊的倉位並做空其持有標的,主動加速對方的崩盤,這是華爾街經典的達爾文式操作。
  • 競標資產的三大買方為 Jane Street、Millennium 和 Citadel,最終 Citadel 勝出;Shkreli 認為,若 Citadel 能平穩消化這些倉位,可能獲得 30-40 億美元的即時賬面浮盈。
  • Shkreli 認為宏觀敘事(戰爭、油價、開源焦慮、超大規模雲廠商資本支出見頂)都是噪音,真正決定價格的是邊際 5% 交易者的買賣意願,以及他們身上的槓桿倍數。
  • Leopold 此前曾在 FTX 工作至倒閉前一天,本應吸取風控教訓,卻在不到兩年後以更高槓桿、更集中的方式重新入場;此外他打破了對沖基金不做私市股權的慣例,重倉 Anthropic 等流動性極差的資產。
  • 一家紐約大型母基金曾在募資時拒絕 Leopold,理由是「沒經驗、無法投資」;後來 Leopold 取得 20 倍回報,對方感到羞愧,但此次爆倉後「在某種程度上又被證明是對的」。
  • Shkreli 使用凱利準則說明:即使你有 60/40 的勝率優勢,只要倉位超過最佳規模的 2-10 倍,模擬結果永遠歸零。

精彩觀點摘要

我和朋友談到了長期資本管理公司、Amaranth,以及其他由流動性問題引發的著名爆倉事件。這次 Situational Awareness 的情況絕對名列前茅。

一旦市場知道某隻基金必須清算,其他人最有利的做法,就是賣掉與其重疊的倉位,並開始做空它持有的所有資產。這很殘酷、很達爾文主義,但在華爾街非常常見。

Those aren’t the core. What truly matters is the buying and selling tendencies of buyers and sellers. Smart money enters early and continues buying after the price rises; later, less savvy individuals see the rally and want to join in. The weakest hands often buy at the top and are most likely to panic-sell first. Every bubble is similar: euphoria, topping out, then everyone panics at once. Fundamentals barely matter at such moments.

Ken 想成為每個人出事時去找的那個人。巴菲特年紀大了,也不想接這種活。但 Citadel 在 Amaranth 爆倉時就是這麼做的。

對沖基金戴上風險投資的帽子去做私募股權,結局通常不太好。這往後數 50 年的對沖基金歷史中,極少有人能同時做好兩邊。

Leopold 沒做錯什麼,槓桿水平已經決定了結局。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就必須爆倉,沒有其他結局,很遺憾。

如果你要持有這些股票,你得確保自己能堅守到它跌至兩倍市盈率甚至一倍市盈率都不眨眼。全世界唯一有能力不眨眼地持有 1000 億美元的,大概只有 Citadel 這個級別。

正文

一、開場:華爾街歷史上最瘋狂的一個月

Shkreli 在播客開場時直言,過去 24 小時是他個人投資生涯中最瘋狂的經歷之一。他提到,自己和圈內朋友從上周中就聽到了關於 Situational Awareness 基金出事的傳聞,到週四晚上和週五早上逐漸清晰。他把這個事件與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Amaranth 等著名流動性驅動爆倉並列,認為「絕對排得上號」。

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基金方面在保密上做得相當不錯。但市場嗅覺敏銳,部分大型交易對手方可能早在週一、二就開始布局。他引用老東家 Cramer 的話說,這叫 "shooting against a fund",也就是當某隻基金被迫清算時,其他人最佳策略是賣出與其重合的倉位,同時做空它持有的所有資產。這不是道德問題,是純粹的博弈論。

二、根本原因:不是戰爭,不是石油,是邊際交易者和槓桿

主持人拋出一連串宏觀敘事來試探:美伊戰爭?油價?開源 AI 焦慮?超大規模雲廠商資本支出見頂?Shkreli 一一否定。

「那些都不是核心。真正重要的是買家和賣家的買賣傾向。」他描述了經典的泡沫心理路徑:聰明錢最早進場,價格上漲就繼續買;後來者看到 400% 的報酬率,恐錯心理驅動跟進;最弱的手在頂部買入,也是最先恐慌賣出的。Shkreli 自嘲地說,「像我這樣的人,就是在頂部附近開始買的。我覺得內存很棒,瓶頸交易很棒。」

他強調,在這種時刻,基本面幾乎不起作用,因為決定價格的只是邊際的 5% 交易者。而問題恰恰在於,這 5% 的人正處於 3 到 4 倍槓桿的狀態下。據市場傳聞,SALP 使用了約 4 倍槓桿,“25% 的回撤就能讓你出局”。

三、四倍槓桿的數學:從 450 億到 5 億

Shkreli 使用一組簡化的數字,幫助聽眾理解槓桿的殘酷。假設基金有 350 億美元本金,加上約 100 億美元 Anthropic 私市股權(按當時的理解),賬面本金約為 450 億美元。以 4 倍槓桿運行,意味著總持倉市值約為 1200 億美元。

當持倉市值下跌 25%,即總持倉市值從 1200 億跌至約 900 億時,賬面淨值就從 350 億縮水至約 50 億,甚至更低。一旦淨值接近或跌破零,主經紀商(Goldman Sachs、Bank of America 等)就會介入。他們不是來救你的,他們是來接管資產並盡快賣出的,因為「他們的董事會寧願確定虧 10 億,也不想冒著虧 50 億的風險」。

有傳聞稱 Leopold 在週末緊急聯絡了約 10 家機構,試圖以 Anthropic 約 1.1 萬億美元的估值出售其股權以補充流動性,但最終 public book 的處置權落到了 Prime Broker 手中,而 Citadel 作為買家以整體折價接手了這筆交易。

四、圍獵機制:當市場聞到了血腥味

Shkreli 詳細拆解了大型倉位平倉的實際操作困難。你不能像在 Robinhood 上點「賣出」那樣處理 1000 億美元的倉位。

正常流程是打電話找高盛,由他們作為中介去尋找買方。但中介有義務向市場「廣告」這筆訂單,即公布自己的做市商識別碼(如 GSCO)和待售標的。消息一傳出,整個華爾街都知道「有個大賣家」。

這時會發生幾件事:小型基金可能偷偷做空該標的,試圖擋在大賣家前面;真正想買的機構也會猶豫,“如果他的貨真的很大,我得謹慎介入”。持倉名單就那麼長,你打電話問富達、問指數基金,都說沒賣,“那就只能是他”。

更殘酷的是,當市場確認某人必須賣出 1000 億美元時,「會有萬億美元的資金擋在他面前,就想看他哭爹喊娘」。這不是 Leopold 一個人的 1000 億,乘以 5 到 10 倍才是整個市場裡做同樣 trade 的資金總量。Shkreli 認為,雖然最猛烈的清算階段可能已過,但接下來幾週還會陸續有基金被曝虧損 30% 到 40%。

五、Citadel 入場:Ken Griffin 想成為「那個誰」

在資產競標環節,Jane Street、Millennium 和 Citadel 三家被引入封閉圈子。Shkreli 聽說 Millennium 確實出價了,但 Citadel 的條件更好。

他評價 Ken Griffin 的動機:「Ken 想成為每當出事時人們都會去找的那個人。」巴菲特年紀大了,不想接手這種爛攤子,但 Citadel 在 Amaranth 天然氣爆倉、Enron 崩潰等多次危機中都扮演過類似角色。這是一種極其昂貴的品牌投資,「可能十年才用得上一次,但一次就能免費賺 50 億到 100 億」。

Citadel 本月竟然仍實現了小幅正收益,Shkreli 認為這很可能是因为他們原本就進行了對沖。更重要的是,Citadel 作為主經紀商的大客戶,掌握著全球大量交易量數據,在資訊與執行速度上擁有天然優勢。

六、主经纪商並非你的夥伴

Shkreli 解釋了主经纪商的商業模式:他們靠融資利差賺錢。如果你借 4 倍槓桿,主经纪商可能從中獲取 400 到 800 個基點的「免費收入」。所以他們愛槓桿。

但主经纪商內部的風險部門則盯著另一套指標:過度集中不行,空頭頭寸過大也不行(GameStop 的教訓)。最讓他們頭痛的是私募股權。對沖基金從事風險投資,在 Shkreli 看來是「死亡之吻」。東岸對沖基金從事私募,通常玩不過西岸的專業風險投資。

Leopold 的情況尤其棘手:Anthropic 是一間私募股權公司,而他與這家公司近到不能再近(未婚妻是 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的幕僚長)。雖然 Anthropic 過去六個月的需求暴增了 100 倍,但當需要現金時,「你按不了賣出鍵」。

據傳週一或週二就有人拍 Leopold 的肩膀說:「你的保證金看起來有點薄,能不能補幾十億」,但事情發展太快,根本沒時間。

七、Leopold 能否東山再起?

主持人問 Leopold 是否還能重建職業生涯。Shkreli 認為完全可以。

他以 Peter Thiel 為例:Thiel 的宏觀對沖基金 Clarium Capital 後期表現不佳,但他後來轉向創立 Founders Fund,成為歷史上最成功的風投之一,並重新打造了 Thiel Macro。Shkreli 說,Leopold 可以花幾年時間重新開始,吸取教訓,「沒有人否認他是個天才」。

但這個過程必然伴隨羞辱。兩個月前還是全球最大的對沖基金,兩個月後就被迫清倉,「這是極度受打擊的時刻」。此外,對沖基金行業的追索條款可能讓情況更複雜。很多機構現在要求基金經理在嚴重回撤時退還之前賺取的 2% 管理費加 20% 業績提成。

Shkreli 還提到,Leopold 的 13F 延遲提交曾引發市場猜測,“大家以為他談妥了什麼保密協議,結果聽起來他只是沒顧上”。這側面反映了一家年輕基金在運營和溝通上的稚嫩。

八、給所有人的教訓:Kelly 準則與倉位管理

在播客結尾,Shkreli 分享了他自己使用 Kelly Criterion 做的倉位模擬器。

凱利準則證明,如果你的勝率優勢是 55%,最佳倉位是本金的 10%。但現實中幾乎每位交易員都以比最佳規模高出 2 到 10 倍的倉位下注。他透過模擬器演示:即使你有 60/40 的勝率優勢,只要過度下注,結果永遠歸零。

他回憶自己離開老虎基金後,曾有機會觀察一位在 SAC Capital(現為 Point72)工作多年的低調對沖基金經理。此人管理三四億美元,幾乎全是自己的資金,80% 至 90% 的資金長期持現,僅進行小額交易,二十多年來從未出現虧損季度,年化報酬率達 20% 至 30%。

然後我拿到資金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使用 8 倍槓桿。全世界最蠢的事。

Shkreli 表示,這歸根結底是心理學問題。對沖基金是全球最性感、最痛苦、最可怕的行業。你以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實際上卻凌晨 3 點起床查看韓國股價,6 點再醒來看看世界發生了什麼,“你基本上什麼都沒做,只是在玩一場高風險的瘋狂撲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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