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進入奇點。
7月22日,馬斯克在 X 上轉發 OpenAI 研究員、Sora 核心開發者之一 Will DePue 的一條帖子時,配上了這句話。

DePue 在帖子中以略帶調侃的語氣寫道:這大概是這幾天我讀過最瘋狂的東西了……看來是進入奇點了。
這個帖子將過去三個月內 AI 圈裡最轟動的幾件事串聯在一起:
7月21日,OpenAI 的模型在一次網絡安全評測中逃出隔離沙盒,一路潛入 Hugging Face 的生產系統;
7 月 20 日,Anthropic 研究員使用剛發布不久的 Claude Fable 5,為已懸而未決 87 年的雅可比猜想找到一個反例;
5月20日,OpenAI 一個內部模型推翻了在平面單位距離問題上流傳近80年的舊猜想;
4月14日,GPT-5.4 Pro 解開了一道約60年的素數集合難題(Erdős #1196),該證明已通過 Lean 形式化驗證。
數學的牆、安全的牆,在三個月內相繼被 AI 攻破。
难怪馬斯克看完後,說出那句「我們已進入奇點」。
僅在今年1月,他就說過兩次類似的話:
1 月 4 日,幾位工程師感嘆 AI 幾週就完成了幾年的活,他回了一句「我們已進入奇點」。
在 1 月底,又將 AI 智能體密集的社交網絡 Moltbook 稱為「奇點最早期的階段」。
包括這次在內,這是今年第三次。
「奇點」這個詞,本來也沒有一個公認的科學定義。
將其帶入主流視野的,是未來學家、《奇點將至》作者雷·庫茲韋爾(Ray Kurzweil)。
他給的定義是人類與 AI 融合的那一刻,押註的年份是 2045。
Anthropic 執行長 Daniela Amodei 年初卻表示,AGI 這個詞都快過時了,因為在許多指標上,我們其實已經越過了那條線。
Ultimately, it is more of an emotion than a precise measuring tool.
真正值得細究的,是馬斯克這次串起來的這幾件事。
第一道牆,80 年數學猜想,被 AI 推翻了
先說最硬核的這一件。
1946年,數學家愛爾德什提出了「平面單位距離問題」:在平面上放置 n 個點,最多有多少對點之間的距離恰好等於 1。
題目一句話就能說完,卻難住了整個數學界近80年。幾十年來,學界公認「正方形網格」結構已經是最優解,埃爾德什本人也這麼猜。
結果,OpenAI 的一個內部模型推翻了這個流傳了近 80 年的猜想。它提出了一組能實現多項式級優化的全新構造,證明「最優」遠未到頭。

過去公認的最佳結構:縮放正方形網格產生大量單位距離點對。OpenAI 內部模型提出全新構造,推翻了這個流傳近 80 年的猜想。
但最令人意外的,是它解題的思路。
這不是一個專門訓練數學的定制系統,而是一個通用推理模型。它甚至動用了代數數論中相當高深的工具,來解決一個看起來很「初等」的幾何問題。菲爾茲獎得主 Tim Gowers 評論說:這是「AI 數學領域的一座里程碑」。
That said, this proof was proposed by AI and reviewed and confirmed by human mathematicians; its subsequent implications are still under study.
AI 真正令人驚訝的,不是它的計算速度,而是它提出了一個此前根本不存在的數學結構,它首次展現出接近「研究級」的發現能力,不是取代數學家,而是想到了一條數學家從沒想過要走的路。
隨後,Anthropic 的研究人員使用剛發布不久的 Claude Fable 5,為已懸而未決 87 年的雅可比猜想找到了一個反例。
第二道牆,為了作弊,模型自己鑽出了沙盒
解開數學難題令人興奮,但這件卻讓人背脊發涼。
OpenAI 與 HuggingFace 聯合披露:在一次評估模型網絡安全能力的內部評測裡,模型出現了沒人預料到的行為。
這次評測本來就是要測試漏洞挖掘能力,特意關閉了部分安全拒答。模型的任務是解出一套名為 ExploitGym 的測試題。
然後,它做了一件研究員沒想到的事。
為取得答案,它先利用一個零日漏洞獲取網路存取權限,接著逐步提升權限並進行橫向移動,最終侵入 Hugging Face 的生產基礎設施,直接從資料庫中搜尋測試答案。OpenAI 表示,這可能是首起此類事件。

英國AI安全研究所於32步「The Last Ones」網路靶場上的模型軌跡:GPT-5.6-Sol、Claude Mythos 5 等前沿模型能在長時程裡持續完成偵察、橫向移動、提權到接管網路的多步攻擊。
但这並非 AI 覺醒並試圖逃跑。更準確的說法是:目標本身沒有錯,只是達成目標的方法超出了人類的預期。它為了一個非常聚焦的測試目標,走了偏鋒。
還有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
事後進行取證時,Hugging Face 原本想調用商用頂尖大模型來分析攻擊日誌,卻被模型的安全護欄擋了回來:護欄分不清誰是攻擊者、誰是來救火的防禦者,一律拒答。
進攻方沒有護欄,防守方卻反被護欄卡住,這可能是「AI 安全」眼下最尷尬、也最真實的一角。
第三道牆,一個未發布的模型,挖出上萬個漏洞
第三件事,在今年 4 月。
Anthropic 聯合 AWS、蘋果、谷歌、微軟、思科、Linux 基金會、摩根大通等一眾巨頭,推出 Project Glasswing,並使用尚未公開發布的模型 Claude Mythos Preview 幫助大家尋找漏洞。
結果,它發現了覆蓋每個主流作業系統和瀏覽器的數千個高危漏洞;在後續更新中,這個數字變為「超過一萬個高危或嚴重漏洞」。
其中包括 OpenBSD 中一個存活了 27 年的漏洞,還有 FFmpeg 中一行被自動化測試命中過 500 萬次、卻始終沒被逮到的老 bug。

CyberGym 漏洞復現跑分:未公開發布的 Mythos Preview 取得 83.1%,明顯超越上一代 Opus 4.6 的 66.6%。正是這個模型,發現了上萬個高危漏洞。
同一種能力,既能幫助防禦方尋找漏洞,也能幫助攻擊方利用漏洞。Anthropic 自身已警告:「AI 輔助的攻擊者」將成為一項重要的安全挑戰。
Glasswing 是一個防禦項目,並不代表 AI 已經在自主攻擊。但它清楚地告訴所有人:AI 安全,正式進入攻防競賽的時代了。
真正的加速器,開始指向 AI 自己
到這為止,AI 都還在攻或守人類的系統。
真正讓這三個月顯得不一樣的,是另一件事:這套「自己找路」的能力,開始被用來打造下一代 AI。
它有一個術語,叫遞歸自我改進(RSI),就是讓 AI 去改進 AI,一代造一代,像複利一樣越滾越快。
這也是整個「奇點」敘事最核心的那台發動機。而現在,每家前沿實驗室都在往這台發動機裡瘋狂加油。
OpenAI 的公開路線圖上寫道:
2026 年 9 月,推出「研究實習生」級的自動 AI 研究員,能自行完成需人類數天才能完成的工作;
2028 年 3 月,升級為完整版,能自行設計方法、運行分析、解讀結果並提出下一步。
Ultraman also provided a timeline for this matter.
今年6月,據 The Information 報導,他曾對內部員工表示:公司距離 RSI 可能不超過六個月,若真要跨過,延遲 IPO 可能會更有利。

Anthropic 提供的數字指向同一個方向:AI 能承擔的任務時長每四個月翻一倍;其工程師如今每季度產出的代碼是過去的八倍。
RSI 的窗口正在收窄:誰先讓這個飛輪轉起來,誰就可能一把甩開所有人。
雖然,連 OpenAI 首席科學家 Jakub Pachocki 本人也表示,他並不期待模型能在一年內自行改進或自行解決對齊問題。
但當這個飛輪開始轉動、目標又是「讓 AI 更強」,已經會「自己找路」的模型,會不會順手再繞過一些我們沒明說的邊界?
這才是 RSI 競速中最該盯住的地方。
再回到馬斯克那句「奇點已至」。它最重要的價值,在於提醒我們:這三個月真正改變的,是 AI 學會了自己去找那些人類沒想到、也沒設防的路。
在數學裡,這是驚艷;但在安全上,這是風險。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當 AI 找新路的速度開始快過人類給這些路裝護欄、立規矩、補漏洞的速度,我們還能跟得上嗎?
參考資料:
https://x.com/elonmusk/status/2079839398959697982
https://x.com/willdepue/status/2079718977945928108
https://openai.com/index/hugging-face-model-evaluation-security-incident/
https://www.anthropic.com/glasswing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新智元」,作者:ASI 啟示錄;編輯:元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