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 Odaily 星球日報（@OdailyChina）
作者｜Azuma（@azuma_eth）
曾經的 DeFi 龍頭 Balancer，已準備結束營運。
9 月 15 日，Balancer Labs 聯合創始人 Marcus Hardt 於協議治理論壇發起提案，建議對協議進行「有序關停」（Orderly Winddown），停止新的業務拓展，逐步將流動性池轉為僅支持提現，並最終關閉協議。
這並不是一次突然的決定。早在今年 4 月，長期未能走出去年黑客攻擊陰影的 Balancer 便曾提出一套重組方案——停止 BAL 增發，將協議收入全部歸入 DAO 國庫，同時削減運營成本、縮減團隊規模。重組的核心目標很明確——將 Balancer 縮小至能依靠自身收入生存的規模，再押注 v3 翻盤。
幾個月後，Marcus 代表 Balancer 宣布這場自救以失敗告終。這家曾擁有超過 24 億美元 TVL、代幣最高價格達 74.45 美元（對應 FDV 超過 70 億美元）的老牌 DeFi 協議，最終只能黯然退場。
v3 未能拯救 Balancer 的命運
在這封解釋關停決定的公開信中，Marcus 表示，團隊基本完成了此前承諾的重組工作。
代幣發放已停止，veBAL 的經濟功能已被取消，協議費用全部流向 DAO，運營預算減少約三分之一，團隊規模也已壓縮至 12.5 個全職等效崗位；產品端同樣未停擺，Balancer 的 Boosted Pools 繼續運行，reCLAMM 在完成安全審計後推出並更名為 AutoRange Pools，團隊亦持續推進外部整合與合作。Marcus 透露，一些合作談判甚至已進入較深階段，合作方確實對 v3 的部分功能感興趣。
但問題在於，這些興趣最終沒有轉化為足夠的收入。
目前，Balancer 的大部分收入仍來自 v2，而 v3 的收入增長並未達到接替 v2 的程度。Marcus 直言：「產品能用，但賣得不夠好。」
若要深入探究 Balancer 走向今日解決的主要原因，去年 11 月發生的漏洞攻擊，無疑是無法繞開的問題。
去年 11 月，Balancer 遭遇了該協議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攻擊。駭客鎖定 Balancer v2 的 Composable Stable Pools（可組合穩定池），結合閃電貸利用複雜的精度捨入誤差與金庫（Vault）記賬缺陷，將主網及多條 L2 鏈上的質押代幣與穩定幣大量掏空，最終造成 1.28 億美元的漏洞損失。
Marcus 在此次公開信中表示，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但自己仍低估了這次事件對後續採用率的持續影響。此後的每一次合作溝通，往往都要從解釋漏洞發生了什麼、做了哪些改變，以及為什麼 v3 不同於過去開始。雖然不少合作方接受了這些解釋，但最終卻不可避免地導致了決策週期更長，以及合作規模縮小。
截至今年 8 月，Marcus 已無法看到一條能讓 v3 按原計劃繼續發展的融資與收入路徑，因此 Balancer 選擇停止繼續下注。
這次，連國庫都準備分了
根據 Marcus 於治理論壇所發布的提案細節，如果該提案獲得通過，Balancer 並不會立即「关停」，而是將按照一個較長的時間表逐步退出。
首先是 10 月 30 日。屆時，可暫停的流動性池將被暫停並切換至僅提現模式；對於合約機制要求進入 Recovery Mode 的池子，也會進行相應處理；其餘允許調整的池子則將協議費用降至零。同時，Balancer 的漏洞賞金計劃也將在當天結束。
10 月 31 日，現有貢獻者通知期結束。此後，Balancer 將不再開展新的業務開發，團隊規模進一步縮減，僅保留一支小型過渡團隊，負責處理協議退出、資產整理以及後續國庫分配等工作。此前 BIP-918 批准、覆蓋至 10 月底的剩餘運營預算也不會繼續作為新的運營資金，而是按照關停預算使用，未用部分最終回到國庫。
從 11 月開始，Balancer 將進入真正的「善後階段」。團隊將保留維持退出流程所需的最低限度基礎設施，並於 2026 年 11 月至 12 月逐步撤銷不再需要的低風險權限。與此同時，DAO 將開始整理分散在不同錢包、手續費地址及其他位置的資產和應收款，並在第一輪分配前完成歸集。代碼、許可證、部署等 DAO 資產若要轉讓，亦需經過單獨的 Snapshot 投票，不會隨著此次關停自動交給任何一方。
而 Balancer DAO 剩餘的國庫資產，則準備返還給 BAL 持有者。目前提案披露的 DAO 國庫規模至少約為 900 萬美元，原本已經通過的 BAL 回購計劃將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銷毀 BAL、按比例領取國庫資產」的分配機制。
提案中提到，第一輪兌換窗口預計於 2027 年 5 月底開啟，並持續 6 個月。符合條件的 BAL 持有者在銷毀 BAL 後，可按比例領取國庫中的資產；之後還將進行後續兩輪分配，用於處理關停期間剩餘的預算、後續收到的資產以及第一輪未領取的份額。
最後直到 2028 年 7 月底，協議才將最終清算完成，屆時國庫和分配控制權將被撤銷，相關實體也將陸續完成關閉。
需要注意的是，目前這份「關停通知」仍僅處於治理發起階段。Balancer 預計將於 9 月 25 日至 29 日進行 Snapshot 投票，在投票結果出爐之前，協議目前的池子和提現功能不會發生改變。若提案未通過，現有運營框架仍將繼續執行。
商業模式失效後，DeFi 的另一種結局
從行業角度來看，Balancer 的故事多少有些特殊。它並不是在產品已停止維護、社區完全消失後才宣布退出。相反，團隊今年剛剛完成了一輪相當徹底的成本削減，推出了新產品，並嘗試透過 v3 重新建立收入來源。
但當這些措施仍無法產生足夠收入時，繼續維持一個協議本身也會變成一種成本。Marcus 在公開信中提出的邏輯也很直接——如果沒有任何能夠改變現狀的融資或增長路徑，那麼持續消耗國庫，只是在更晚的時間點得到同樣的結果；與其將剩餘資產繼續投入已被驗證無效的路徑，不如現在停止，將剩餘價值歸還給代幣持有者。
這或許也是 Balancer 此次關停更值得關注的地方。
DeFi 早期項目往往依賴代幣激勵、流動性挖礦和不斷擴張的 TVL 獲得增長，但當行業進入成熟階段後，協議最終仍然需要回答一個傳統商業模式的問題，即產品能否持續產生足夠的真實收入。
Balancer 曾經也嘗試過積極自救，但如今，它選擇了主動提出另一個答案——如果長線答案是否定的，那麼體面退出，也可以成為 DAO 的治理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