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利奧警告 AI 泡沫，並推薦黃金作為硬通貨

編者按：橋水基金創始人瑞·達利歐（Ray Dalio）近期接受了知名商業播客節目 The Diary Of A CEO 的深度專訪，談及了自己對 AI 泡沫、80 年大週期迭代和比特幣的看法。在訪談中，達利歐揭示了我們為何正處於 AI 泡沫之中，還闡述了泡沫即將被刺破的 3 大徵兆，同時認為雖然資本家會是 AI 變革的最大受益者，但擁有卓越的人類智能並能與他人合作的人，仍然會在未來表現出色。Odaily星球日報將達利歐訪談中的核心內容編譯如下，enjoy～

以史為鑑，AI 泡沫是如何產生的？

人們常說的泡沫，是指價格大幅上漲、公司業績斐然，然後泡沫破裂，這會對經濟和市場產生影響，隨之而來的是大蕭條，例如 1929 年的泡沫或 2000 年的互聯網泡沫。

當一項革命性的新技術出現時，就會發生這種情況。在互聯網泡沫時期，我們同樣擁有令人驚嘆的新技術，每個人都賭它一定會成功，於是紛紛爭相投資，甚至不惜貸款投資，但他們忽略了價格的重要性，最終價格一路飆升，製造了泡沫。

我們現在對 AI 也同樣感到興奮，我們也應該感到興奮，因為它帶來了革命性的變革，而它確實做到了。因此，每個人都想投資一些，但他們仍然忽略了價格。這就是不同週期中隱藏的某種相同機制。

在經濟泡沫中，人們會為投資而大舉借債，你會看到很多人變得富有，但財富並不等同於真正的錢，因為他們無法花掉這些財富。而當他們必須出售財富來獲得現金時，這些財富就會貶值。因此，當他們因某種原因需要資金時，例如稅收變化、利率上升或償還債務等，泡沫便會開始破裂，市場也會下跌。

當泡沫破裂時，財富累積的過程會反向運作，因為當他們賺了很多錢時，他們擁有大量價值高昂的資產作為抵押品來貸款，這種複利效應會持續下去；但當泡沫破裂時，這個過程也會反向運作。

經濟衰退通常也發生在泡沫破裂之後，因為當人們開始還債和變賣資產時，消費需求就會減少，支出當然也會減少。

例如，在美國大蕭條時期，20 世紀 20 年代末期看似繁榮一時，當時家家戶戶首次通電，冰箱和照明也首次走進千家萬戶，汽車、飛機、收音機也首次普及，人人都相信這些科技產品未來將大有可為。但與此同時，隨著人們不斷購入資產，股價持續上漲，大家還會加槓桿借錢買股等，最終企業利潤根本無法支撐對應的股價，由此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最終催生了大蕭條。

我的意思是，在這些巨大的趨勢變革中，人們所知甚少，任何從事 AI 領域的人都無法做到精準規劃。他們根本不知道未來到底能有多少收入，最終只會出現兩種情況，要麼投入不足，被競爭對手遠遠甩開；要麼大舉投入，卻依然無法做到精準可控，當這種情況發生時，就會出現問題。

泡沫被刺破的 3 大徵兆

在初期階段，刺破泡沫的因素往往是迫使人們不得不變賣部分資產來變現的情況，而這一般就是利率上升。也有可能是財富稅這類政策，但總體而言就是資金面收緊。因為在這個階段往往存在通脹壓力，各國央行會決定收緊貨幣政策。如此一來，當利率走高時，投資者持有債券所能獲得的收益，就會超過股權投資所能拿到的回報。

此外，股票發行量也大幅增加。我們一直在討論需求如何推高股價，以及財富是如何被創造出來的，但市場同樣存在供給端，企業可以發行股票，幾乎沒有比發行股票更容易創造財富的方式了。如今人們甚至可以直接宣布要創辦一家公司並推動其上市，然後就可以對著受眾說我要發行股票。正是這種大量的股票供給，以及其它企業融資需求的增加，最終會導致泡沫破裂。

另一種非常典型的判斷泡沫程度的方式，是查看這些公司的持股方，看看籌碼是掌握在堅定的投資者手中，還是落在不堅定的散戶手中。但我同時要強調的是，泡沫並非非黑即白的存在，而是一個程度問題。

典型的不堅定籌碼特徵是，缺乏專業知識的散戶投資者大量湧入，尤其是透過加槓桿的方式，他們要么舉債炒股，要么買入類似槓桿型的金融產品。例如，目前市場上就有追蹤股市的槓桿型 ETF，投資者參與這類產品，本質上與擲骰子賭博沒什麼區別。

這些都是泡沫即將破裂的主要徵兆。當泡沫破裂時，市場會出現恐慌，進而導致大量資產套現。同時，從相反的角度來看，此時所有資產都會變得便宜，每個人都買得起。

但在投資中，人們總是喜歡搶佔先機，炒過早的底，而這種行為往往又會進一步催生泡沫。所以我還想補充的是，未來充滿不確定性，投資者不該「擇時操作」，即便是經驗豐富的投資者，想要精準把握泡沫破裂的時機也絕非易事，因此面對泡沫最好的投資方式就是分散投資。

通過分散投資應對泡沫破裂

一般人常認為現金存款是最安全的資產，但從長期來看，這是最糟糕的投資，因為通貨膨脹會使其貶值。

除了股票市場外，投資者可選擇的資產其實有很多，例如黃金、債券、房地產和比特幣等。它們各自的价值都會因為某些原因而波動，通常情況下，當黃金上漲時，債券往往會下跌，房子也會貶值，這些變化遵循一定的規律。

因此，最好的做法是構建一個多元化的投資組合，如此不僅不會降低收益，反而會減小風險。多元化意味著每種資產都持有一定比例，由於波動性不同，投資者必須知道如何平衡它們，而我的建議是，首先要從投資真正的資產開始，那就是黃金。

黃金非常有趣，因為當所有資產表現不佳時，黃金往往表現良好，它是一種非常有效的分散投資工具。黃金無法被科技手段破解，你可以持有並擁有它，它是唯一一種不是他人負債的金融資產。

因此，對大多數人來說，若想確保擁有某些「硬通貨」，黃金應佔其投資組合的 5% 到 15%。

對比特幣的觀點

有些投資者會將比特幣看作「數字黃金」，但我更傾向於投資真正的金條，而不是比特幣。

比特幣只是一種類似黃金的資產，同樣屬於無法被印製的貨幣，但某些技術可能對其造成損害，例如若出現量子計算，且政府能夠對其進行監控，則可能對其徵稅，任何數位貨幣在某種程度上都與此類似。

而且，當政府說「我不需要比特幣」時，他們有權隨意處置它。而且各國央行也不會大量持有此類資產，原因是央行需要保障自身交易的私密性，同時要將交易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看看俄羅斯的處境就知道了，他們的其他各類資產都被沒收／凍結了，但那些黃金，別人根本動不了。

Who benefits the most from the AI revolution?

在這場 AI 變革中，只有極少數人（佔總人口的不到 1%）掌握著前沿技術並能加以運用和加速發展。而其他人，如果你從事的是需要動腦筋的工作，你就面臨被取代的風險。

我們正步入一個萬物皆可自動化的世界。人類的進化歷程始於農業時代，那時幾乎沒有真正的創新可言。後來人類發明了機器，機器取代了人類的體力勞動。過去人們像牛一樣在田間勞作，後來他們被拖拉機取代。之後我們進入了工業時代，首先是印刷術的發明使人們能夠學習知識，接著各類發明湧現，第一次工業革命到來，彼時機器開始替代人類在工廠裡從事的體力勞動等等。

因此，在我看來，這就像機器先是替代了人類的軀體功能，然後替代的層級越來越高，接著開始替代人類思維中可以被電腦化的部分，而且這個趨勢仍在不斷發展，逐漸替代越來越高階的思考與推理能力。這條發展軌跡是正在發生的進化過程的一部分。

而最終的受益者是那些擁有取代工人理念的資本家，例如人們在商店購物時商家會獲得收入，但如果看看分配給工人的份額，就會發現這個份額在下降，而分配給商家的份額則在上升。所以我們正經歷這樣一個階段：一方面，頂層人群創造了驚人的財富；另一方面，底層人群則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這就是我們面臨的挑戰。儘管經濟形勢相對良好，但大學畢業生找工作的難度卻顯著增加，例如應屆生入職工作需要培訓，而現在許多工作都可以通過人工智慧和電腦化快速完成。隨著機器人技術的進步，這種情況還會加劇，我們目前所見的顛覆性變革速度如此之快，正是因為大量資金湧入像 Anthropic 和 OpenAI 等 AI 前沿模型。

同時，貧富差距正在加劇，因為資本主義——雖然我熱愛資本主義——但現實是，它會造成收入和財富的巨大差異。當勞動者的思維和身體都被取代之後，作為人類，他還能賣什麼？

但也不必過於悲觀，人類仍擁有情感與直覺，有些服務是 AI 無法提供的。因此，若要探討這些「服務」究竟是什麼，例如機器人能提供優質的按摩 SPA 嗎？還有什麼剩餘的領域，人們可以繼續探索。總之，我認為在可預見的未來，那些擁有卓越人類智慧並能與他人合作的人，仍將表現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