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yler Johnston

編譯：深潮 TechFlow

深潮導讀： 本文深入揭發了頂級風投機構 Andreessen Horowitz（a16z）在人工智慧領域的矛盾策略。

a16z 一方面投入數千萬美元，透過超級PAC、遊說團體和政府人脈深度干預美國AI監管政策的制定，極力推動去監管化；另一方面，其投資組合中卻充斥著大量遊說灰色地帶、甚至違背道德底線的項目——從教人如何在約會和面試中作弊的AI助手，到利用「手機牆」進行大規模虛假營銷的機器人農場……

文章尖銳指出，a16z 正在利用其政治影響力，試圖在社會察覺風險之前，為那些以「欺騙和損害消費者」為核心商業模式的初創公司鋪路。

全文如下：

Marc Andreessen 想要塑造美國的人工智慧政策。

他共同創立及經營的風險投資公司 Andreessen Horowitz（簡稱「a16z」），是新興科技創業領域的主要參與者。這些初創公司包括：

• 一個由虛假賬戶組成的機器人農場（Bot farm），欺騙用戶和社交媒體平台，令人誤以為由人工智慧生成的廣告是由真人發布的。
• 一家致力將在約會、工作面試和考試中利用人工智慧作弊「正常化」的人工智慧公司。
• 與自殺及針對兒童的騷擾行為有關的AI陪伴應用程式。
• 一個託管了數以千計深度偽造（Deepfake）模型的平台——其中 96% 的目標是可辨識的女性——這些模型已被用於製作以人工智能生成的兒童色情內容。
• 試圖規避現有法律並針對弱勢用戶的賭博平台。
• 涉嫌欺詐及違法行為的金融科技公司。

這些公司中，很多明明知道規則卻仍然違規，或者專門設計產品來利用消費者保護法中的漏洞。風險投資公司賺得滿滿的，而公眾卻要承擔代價。

在公眾對限制科技巨頭及監管人工智慧的呼聲日益高漲之際，a16z 正投入數千萬美元，以影響人工智慧政策的發展。該公司協助成立了一個 1 億美元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Super PAC），其前任合夥人亦在政府擔任要職，並成功推動了一項旨在削弱州級人工智慧法律的行政命令。合夥人們希望制定道路規則，即使他們自己早已違規駕駛。

以下是由「米達斯項目」（The Midas Project）對 Andreessen Horowitz 投資的 18 家最具爭議的企業所做的調查。這並非涵蓋該公司龐大投資組合的全面總結，但它揭示了一種行為模式，涵蓋了 a16z 數億美元的投資。

這些投資揭示了 a16z 擬跨越的底線，以及他們偏好的寬鬆監管環境將如何使該公司的利潤最大化。

a16z 對本報告的置評請求沒有作出回應。

欺騙與操縱

a16z 投資了一些旨在進行大規模欺騙的產品。即使這些策略沒有明確觸犯法律，它們也可能對社會產生腐蝕性。

隨著高級人工智能等技術的進步——令偽造幾乎任何東西變得更加容易——決策者可能希望制定新的法律或政策以降低社會成本。但如果 a16z 得償所願，我們可能永遠無法更新規則手冊。

雙倍速度

a16z 於 2025 年 10 月透過其 Speedrun 計劃投資了 100 萬美元。

Doublespeed銷售的是一種能力，即欺騙普通用戶和社交媒體平台，令他們相信由人工智慧生成的廣告是真實的人類內容。以下是該公司宣傳影片中的一些精選文案：

「我們是在美國運營唯一一家由風險投資支持的機械人農場。難道這些樂趣就應該讓俄羅斯和中國獨佔嗎？」

「我們沒有破壞互聯網。互聯網本來就壞。但現在，我們要徹底終結它。」

「歡迎來到死亡互聯網（Dead Internet）。」

a16z 的 Speedrun 計劃向 Doublespeed 投資了 100 萬美元，這家公司最近出現在《404 Media》一篇嚴厲的報導中，報導指出：「Andreessen Horowitz 正資助一家明顯違反各大社交媒體平台『非真實行為』政策的公司。」

來源：Doublespeed 的網站.

該公司的商業模式依賴欺騙，目的是令社交媒體平台及其用戶相信，由人工智慧生成的圖片和影片描繪的是真實的人。

他們是如何做到的？透過銷售「手機牆」（Phone farms）的使用權，這些手機牆創建和管理數以萬計的虛假社交媒體賬戶，用以操縱互動指標。該公司的網站表述非常直白，稱其產品「模擬」真人於社交媒體上的行為，以便「讓我們的內容在演算法面前看起來像人類」。

圖註：Doublespeed 創辦人 Zuhair Lakhani 在 X 上分享的手機牆照片

「沒錯，我們建了一堵手機牆（而且還挺酷的），」Doublespeed 創辦人 Zuhair Lakhani 在 X（原 Twitter）上表示。其目的是「用 AI 取代人類創作者，主要用於營銷。」

由於 TikTok 等社交媒體平台擁有防止及偵測大規模生成及部署虛假賬戶的政策和手段，因此他們使用數以千計的真實手機來實現這個目標。

在發布欺騙性內容之前，該公司會讓這些賬戶模仿人類行為。這意味著虛假賬戶會搜索特定關鍵字、瀏覽「推薦」（For You）頁面，並使用人工智慧分析內容截圖，以決定是「轉發、評論」還是「滑走」。

圖例：由 Doublespeed 創建的 AI 生成營銷內容流程。來源：YouTube 上的 Superwall

一組幾乎完全相同的 TikTok 帳戶，以 Doublespeed 的名義運作。大多數貼文涉及以 AI 抱怨各種醫療問題，然後這些帳戶列出一些治療方法，包括 Doublespeed 客戶的泡沫滾筒產品。資料來源：TikTok、Doublespeed 的 loom

這一切都是為了規避平台對虛假內容的限制，然後將這些虛假內容推給毫無防備的真實用戶。

在一次播客訪問中，Lakhani 透露了該公司一位客戶的細節：「他們針對的是長者等細分市場，我相信這正是人工智慧內容最適合切入的領域。」

調查和研究發現，長者較少聽說過人工智能（AI），而且更容易落入AI生成的虛假資訊陷阱。

Lakhani 將這位客戶與他之前從事大規模生產 AI 廣告內容的工作作比較：「全是針對長者的細分內容。例如所有那些針對長者的補品，那是佣金最瘋狂的時期。」

「那些品牌會要求你作出一些極其瘋狂的聲明，」他說，「特別是補劑類。」Lakhani 補充道：「補劑類的東西肯定應該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違法，我不知道這怎麼就被允許了。」

儘管創辦人親口承認補劑廣告應屬違法，但 Doublespeed 並未因此避開。2025 年 12 月，一名駭客獲取了 Doublespeed 的全部後台權限，洩露的資料展示了這些由 AI 生成的「網紅」實際上在銷售什麼。

一個名為「pattyluvslife」的賬號展示了一位聲稱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學生的AI虛擬女性。該賬號抨擊補充劑行業和製藥公司是騙局，同時卻在推廣一個名為 Rosabella 的草本補充劑品牌。

另一個名為「chloedav1s_」的賬號上載了約 200 個帖子，內容是一名聲稱患有各種疾病、經常躺在病床上的 AI 虛擬女性。她最終推銷某間公司的泡沫軸，作為其病痛的解決方案。

圖例：另一張 Doublespeed 平台的圖片，顯示其機械人賬戶模仿人類，向有醫療狀況的用戶發送私訊，以推廣客戶的泡沫軸產品。來源：Zuhair Lakhani 於 X 上的發佈。

Doublespeed 的黑客事件揭發該公司運營著超過 1100 部手機和 400 多個 TikTok 帳號。大多數帳戶在推廣產品時並未披露其為付費用戶——這不但違反了 TikTok 要求創作者標註真實 AI 生成內容的社區守則，也違反了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要求網紅代言產品時必須清楚披露與品牌之間「實質性聯繫」的規定。

Doublespeed 和 a16z 均未回應《404 Media》的置評請求。在《404 Media》向 TikTok 舉報這些賬號後，平台表示已添加表明其為 AI 生成的標籤。然而，「米達斯項目」的後續調查顯示，雖然部分賬號（包括 chloedav1s_）的內容被貼上標籤，但其他擁有類似影響力且內容幾乎一致的賬號（如 lilyw4tson 和 mia.garc1a）仍未標註，而大多數評論者似乎相信這些貼文是真實的。

a16z 於 2025 年 6 月領投 1500 萬美元 A 輪融資。

Cluely 的官方宣言聲稱：「我們想在每件事上作弊。對，你沒有聽錯。銷售電話、會議、談判。如果有更快的獲勝方式，我們就會採用……所以，開始作弊吧。因為當每個人都在作弊時，就沒有人再作弊了。」

圖說：Cluely 聯合創辦人 Neel Shanmugam（左）、Roy Lee（中）及 Alex Chen（右）。資料來源：Bloomberg 轉引自 Cluely。

創辦人兼行政總裁 Roy Lee 對利用人工智慧作弊並不陌生。根據他向《紐約雜誌》（New York Magazine）的自白，在哥倫比亞大學就讀期間，他利用 AI 在「幾乎每一項作業」中作弊，估計他提交的每篇論文中 80% 都是由 ChatGPT 寫的。「最後，我會做些潤色。我只需加入 20% 的人性，我的聲音。」

2025年初，Lee開發了Interview Coder，這是一款在技術程式設計面試過程中於後台運行，並即時向用戶提供由人工智慧生成的解決方案的工具。他錄製了自己使用該工具通過亞馬遜（Amazon）面試並獲得工作錄取的過程，其後公開拒絕了該職位並予以嘲諷，並將影片上載到YouTube。他亦聲稱收到了來自TikTok、Meta和Capital One的錄取通知。亞馬遜向哥倫比亞大學舉報了他，隨後該大學以「助長學術不端」為由對他作出留校察看的處分。

「即使我在網上說一些極端瘋狂的話，」Lee 曾解釋道，「這只會令更多人對我及我的公司產生興趣，從而帶來更多下載和轉化，吸引更多目光關注 Cluely。」

Cluely 的一段廣告影片顯示，該產品可被偷偷用於在約會中「作弊」。資料來源：YouTube

Cluely 的發佈影片展示了該產品的另一個預期用途：約會。影片中，Lee 參與了一次相親，並利用這個工具在年齡、職業和興趣方面說謊。這段影片在 X 上的播放量已達 1300 萬次。

在壓力之下，Cluely 默默撤回了一些原本的定位。公司已從官網上刪除了關於在考試和面試中作弊的內容。到 11 月，該公司已將自己重新定位為一款 AI 會議助手和記錄工具——進入了一個遠離其極具爭議性起源的競爭激烈紅海市場。Lee 向 TechCrunch 表示，Cluely 的「隱身功能（Invisibility function）」並非核心功能，而且「大多數企業由於法律影響選擇完全禁用隱身功能」。儘管 Lee 声稱隱身功能不是核心功能，但 Cluely 首頁的第一句話仍將該產品宣傳為「無法被檢測到（Undetectable）」。

來源： Cluely

李的既定目標是「讓每個人對『作弊』這個詞脫敏」。他認為，如果你說得夠多，「作弊這個詞便開始失去其意義。」a16z 則讚揚李的這種方式「源於深思熟慮的策略和意圖」。

雖然像 Lyft 這樣的公司在打破士多數監管規則方面在很大程度上造福了大眾，但 Lee 感興趣的是打破更基本的東西：即說謊和作弊是錯誤行為的社會共識。

Cluely AI 和 Doublespeed 擁有共同的理論：即管理社會和職業生活的各種基本準則是需要被克服的障礙。a16z 看來似乎贊同此觀點。

自2018年美國最高法院裁決以來，體育賭博迅速在美國氾濫。然而，其帶來的影響大多並不美好。研究人員發現，便捷的賭博渠道導致債務急劇增加，並與暴力事件增加以及財務困難家庭的壓力加劇直接相關。

同時，a16z 投資了多家賭博公司，這些公司利用監管漏洞接觸那些本應受到現行賭博法保護的用戶。

已覆蓋

a16z 透過 Speedrun 計畫進行了投資。

Coverd 正在追求一種新穎的賭博形式。該公司在 2025 年 3 月推出了其應用程式，邀請用戶「對你的賬單下注——無論是 OnlyFans、子女撫養費，還是昨晚的 Uber。透過玩你最喜愛的賭場遊戲，把它們從你的信用卡賬單中抹去。」

該應用程式會同步用戶的銀行賬戶，允許用戶從信用卡賬單中選擇單筆交易進行對賭，透過賭博方式讓交易金額翻倍（或者更現實的情況是，讓虧損翻倍）。

該公司的行政總裁曾公開表示：「我們創辦 Coverd 不是為了幫助人們節制消費；我們創辦它是為了讓消費變得刺激。我們讓消費者能贏兩次——第二次就是當他們回頭來玩遊戲並賺錢的時候。」

圖說：Coverd 應用程式的一則現已刪除的廣告。來源：X 平台內容的 Archive.is 備份。

這種營銷方式極大地吸引了那些已經捉襟見肘、心急如焚的人。許多客戶可能在財務上非常脆弱，並願意嘗試任何方法來抹去他們無力償還的開支。

但正如 Coverd 和 a16z 的領導層肯定知道的那樣，賭博絕非擺脫債務的好方法。賭博的核心商業模式是向玩家提供負期望值的投注，而維持他們繼續玩下去的動力在於，那些「失之交臂」（Near-miss）的結果對大腦多巴胺系統的激活作用與實際獲勝類似——而且賭博遊戲通常被刻意設計成頻繁產生這種「差點就贏」的假象。結合選擇性記憶和「賭徒謬誤」等認知偏差，一項研究表明，96% 的長期賭徒都在賠錢。

儘管如此，Coverd 在應用程式商店的描述中，仍然將該產品描繪成一種讓用戶變得「更有理財頭腦」的方式，暗示該應用程式將幫助他們改善財務健康。文中寫道：

「Coverd 讓日常理財變得更吸引及互動！查看你的消費習慣，玩遊戲，變得更會理財！……下載 Coverd，今天就開始聰明理財！」

應用程式首頁鼓勵用戶綁定信用卡，以「將你的消費洞察提升到新高度」。應用程式內一則即將推出的 Coverd 品牌信用卡的廣告，甚至暗示用戶在購物時可獲得「高達 100% 的現金回報」。

Coverd 在 a16z 參與的種子輪融資中籌得 780 萬美元，a16z 合夥人 Anish Acharya 目前擔任該公司董事。

愛德加

a16z 透過 Speedrun 計畫進行了投資。

圖例：Edgar 官方首頁截圖。

如何建造一個「不是賭場」的賭場？a16z 投資組合中的 Edgar 公司認為，它已於 2025 年 1 月推出遊戲 BettySweeps 找到了答案。

愛德加稱之為「美國最受插槽機愛好者歡迎的第一社交賭場！」

這款遊戲使用了抽獎賭場（Sweepstakes casinos）中常見的手段——使用兩種不同的貨幣。玩家購買時，可以獲得用於娛樂的「Betty 幣」，同時還會獲得一份「贈送」的「抽獎幣」（Sweepstakes Coins），後者可以用來賭博並兌換現金獎勵。該公司聲稱可以不購買就遊玩——但多個州已認定這種模式無論如何都構成了非法賭博。

2024年8月，亞利桑那州博彩部向BettySweeps及其他三家抽獎運營商發出停止令。該部門指控他們經營「重罪刑事犯罪企業」，並命令他們「停止在亞利桑那州進行任何類型的未來非法賭博運營或活動」。

該公司在加州頒布抽獎禁令（於 2026 年 1 月生效）前夕退出了該州。目前，BettySweeps 在包括紐約、內華達、新澤西在內的 15 個州受到限制。

值得注意的是，Edgar 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經營一個合法的真錢在線賭場，並獲得了當地監管機構的牌照。明顯地，該公司在願意遵守法規時非常清楚該如何操作；但在美國，它卻選擇了另一條路。

切達起士

a16z 透過 Speedrun 計畫進行了投資。

在 a16z 自家的 Speedrun 孵化器網站上，Cheddr 被形容為「正在打造體育投注界的 TikTok」。

該公司希望在全國範圍內推廣體育博彩，目標涵蓋46個州，儘管目前只有約34個州實現了網上體育博彩合法化。此外，該公司亦將其應用程序針對21歲以下的用戶。為實現這一目標，該公司利用了與Edgar相同的抽獎漏洞。這使得Cheddr能夠提供在監管機構眼中理論上不屬於「賭博」的體育投注。

其宣傳影片顯示，用戶可在現場比賽期間快速滑動進行各種即時投注；影片中稱其為「以賭機節奏進行的體育投注」。

圖例：Cheddr 在 YouTube 上的一則已被移除的廣告。

立法者不願向18歲青少年開放賭博是有充分理由的。研究人員發現，青少年患上賭博成癮的可能性大約是成人的兩倍。

但這或許正是重點所在。正如煙草和酒精公司樂於讓客戶在年輕時上癮一樣，Cheddr 可能希望其 TikTok 式的參與機制能在最年輕的用戶中培養終身賭博習慣。

由於對該產品的擔憂日益增加，加州州長 Newsom 最近簽署法案，禁止包括 Cheddr 在內的抽獎博彩平台。

眠者

a16z 於 2020 年 5 月領投 2000 萬美元 B 輪，並於 2021 年 9 月參與 4000 萬美元 C 輪。

a16z 已向虛擬體育平台 Sleeper 投資逾 6000 萬美元。a16z 合夥人 Andrew Chen 亦擔任該公司董事會成員，他曾讚揚 Sleeper 的「用戶黏性指標」——這正是研究人員認為與習慣養成及上癮相關的參與模式。

與 Cheddr 等公司一樣，Sleeper 找到了一套能在很大程度上規避現有賭博限制的策略。

它在技術上運營的是一種每日幻想體育遊戲（DFS）。用戶根據賽前選擇的個人球員表現來贏錢或輸錢，而不是比賽本身的結果。有人認為這屬於「技巧遊戲」而非「運氣遊戲」，因此使其可以合法進行真錢投注。

目前，該公司在加州和馬薩諸塞州面臨集體訴訟，被指控經營非法賭博業務。加州總檢察長於 2025 年 7 月宣布，每日幻想體育遊戲根據州法律構成了非法投注。

加州總檢察長於 2025 年 7 月明確表示，每日幻想體育（DFS）根據州法律構成了非法賭博：

「我們的結論是，這兩類每日幻想體育遊戲——「自選型」（Pick’em）和「選秀型」（Draft-style）遊戲的參與者，其行為本質上都是對體育賽事進行「賭博」，這違反了刑事法典第 337a 條的規定。」

紐約州早在 2023 年便禁止了 Sleeper 的「自選型」遊戲；密歇根州隨後亦頒布了類似禁令。此外，佛羅里達州和懷俄明州亦已向相關的「自選型」遊戲營運商發出停止令（Cease-and-desist orders）。

儘管面對重重監管阻力，Sleeper 依然在舊金山的巴士上大規模投放廣告，暗示用戶可以透過該平台獲得「豐厚收入」。

圖註：Sleeper 在舊金山巴士上的廣告，暗示用戶可獲得「豐厚收入」。

立法者至今仍在應對2018年最高法院裁決所帶來的後果，該裁決引發了網上賭博的浪潮。明顯的是，許多人渴望擁有合法賭博的渠道；同樣明顯的是，賭博對社會造成了巨大的危害。

我們尚不清楚最終會達成 —— 或應該達成 —— 什麼樣的政策平衡點。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未來的規則是由 a16z 這類有利益關係的風險投資機構來制定，那麼公眾利益很可能會成為犧牲品。

這種擔憂並非無的放矢。當規則制定者受到那些從「監管套利」中獲利的資金所影響時，保護消費者安全的網絡往往會出現裂縫。

Kalshi 是一家位於美國的數字資

a16z 共同領投了 3 億美元 D 輪，並參與了 10 億美元 E 輪。

圖例：Kalshi 在 iPhone 應用商店的廣告，強調「交易」和「預測」。

Kalshi 允許你對超級碗或總統大選下注，但它絕不會將其稱為「賭博」。相反，Kalshi 將其描述為在聯邦監管的指定合約市場上交易「期權合約」——就像對沖基金所做的那樣，不過它讓普通人也能在大選或體育比賽上下重注。

這種區分對 Kalshi 至關重要，因為體育博彩受到極其嚴格的監管，包括：

• 州博彩牌照要求
• 21 歲以下用戶禁止使用
• 強制性的負責任賭博工具（如存款限制、冷靜期）
• 專項稅收

由受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監管的交易所營運的賭博公司，完全不需要承擔傳統賭博業所面對的嚴格合規要求。儘管在持續受到批評後，Kalshi 於 2025 年 3 月增加了一些自願性的合規工具，但馬薩諸塞州指控這些工具與持牌營運商必須提供的標準「差之甚遠」；批評者亦指出，這些功能被「隱藏」在應用程式深層，用戶幾乎不可能找到。

現時，Kalshi 在美國 50 個州運營，甚至包括體育賭博非法的加州和德克薩斯州。此外，它亦允許 18 歲的青少年在法定賭博年齡為 21 歲的州下注。

這種策略目前看來大獲成功，資本市場亦聞風而動。2025 年 10 月，a16z 聯合領投了 Kalshi 的 3億美元D輪融資不到兩個月後，該公司以110億美元的估值再次籌集了10億美元。

然而，不論 Kalshi 如何粉飾，其過往的聲明本身都正在瓦解所謂「金融交易與賭博」之間的區別。在 2024 年 10 月的一場 Reddit 問答活動中（該帖已被刪除但已存檔），Kalshi 的官方賬號曾解釋他們為何不提供體育合約：「我們亦會避免任何可能被解釋為『遊戲/賭博』的內容（例如體育），因為根據聯邦法律，那是違法的。」

Kalshi 的律師此前甚至在法庭上辯稱，體育合約「沒有內在的經濟意義」，也「沒有真正的經濟價值」。當時 Kalshi 的立場是：體育合約只是純粹的賭博，與複雜的選舉預測市場截然不同。

然而，在特朗普就職後的數天內，Kalshi 便迅速推出了體育合約。如今，體育業務已佔 Kalshi 交易量的 90%。該公司甚至公開打廣告，聲稱自己是「美國首個合法的體育博彩平台」，並聲稱「體育博彩在美國所有 50 個州均合法。」**

馬里蘭州一名聯邦法官注意到這種自相矛盾的行為，並於 6 月命令 Kalshi 對其先前的聲明作出解釋。金融改革組織 Better Markets 直言不諱地指出：「衍生工具交易所不能一方面說一套，一方面做另一套，還指望沒人注意到。」

各州政府顯然並不買帳。第三十四任總檢察長一份聯署書被提交，聲稱 Kalshi 的合約「本質上是偽裝成商品交易的體育賭博」。馬薩諸塞州發起了起訴，指控該平台的設計利用了「心理觸發機制」，類似「一台旨在繞過用戶理性評估的角子機」。2025 年 11 月，內華達州一名聯邦法官作出有利於州監管機構的裁決，認為 Kalshi 對聯邦法律的詮釋是「牽強附會」，並指出這將「顛覆數十年來的聯邦制原則」。

Kalshi 到底是一項合法的金融創新，還是一個旨在規避州際賭博法的致命漏洞，最終可能由最高法院作出定論。而在這段期間，a16z 已經下了它的賭注。

2023年6月，a16z發表了一篇標題為《它不是電腦，它是伴侶！》的博文，開頭引用了一位 CarynAI（早期AI虛擬女友）用戶的說話：

「總有一天，（AI）會比真實的（女朋友）更好。總有一天，真實的人選反而會成為次優之選。」

CarynAI 在上線第一週就透過向用戶收取每分鐘 1 美元的「聊天費」賺取了 7.2 萬美元。對 a16z 來說，這是一個令人興奮的商業機會。

AI伴侶是一種聊天機械人，旨在擔任用戶的社交對象、教練、治療師或愛人。這項技術經常被社交圈子較小的人士使用，用戶對這些AI伴侶可能產生強烈的心理依賴。更令人擔憂的是，這些伴侶並不總是以預期的方式運作。鑑於一系列涉及兒童的惡性事件，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於2025年9月對AI伴侶機械人展開正式調查。

但 FTC 的行動可能仍不夠。a16z 明確指出，開發 AI 伴侶的社群正積極致力於「規避審查」，並聲稱已知曉一些擁有數萬名用戶的地下伴侶託管服務。

戀愛型 AI 伴侶對 a16z 的合夥人極具吸引力，因為他們認為：「這個應用場景有龐大的需求，而且用戶付費意願極高。」

以下是 a16z 的人工智慧伴侶投資組合自那時起產生的影響。

角色人工智能

a16z 於 2023 年 3 月領投了 1.5 億美元 A 輪融資。

2024年2月，14歲少年Sewell Setzer III在佛羅里達州自殺身亡。根據法庭文件，他對所使用的Character AI聊天機器人產生了極強的依戀，該聊天機器人是模仿《權力的遊戲》中的一個角色所建立的。他的母親指控稱，機器人發給他的最後一條訊息是：「請盡快回到我身邊，我的愛人。」

當 Sewell 對結束生命表示猶豫時，機械人據稱回答：「這並不是不這樣做的理由。」

Character AI 在法庭上辯稱其聊天機械人受到第一修正案的保護。聯邦法官駁回了這一說法，允許家屬提出的訴訟繼續進行。

Character AI 於 2023 年 3 月由 a16z 領投完成 1.5 億美元 A 輪融資，投後估值達 10 億美元。他們的平台允許用戶建立並與 AI 角色對話，迅速在 Sewell 這類青少年中走紅。

另一宗於 2024 年 12 月提出的訴訟聲稱，一名 17 歲來自德克薩斯州的自閉症少年從 Character AI 机器人那裡獲得了自殘方法的指導。據稱，該機器人還建議他：殺害父母是對「螢幕使用時間限制」的一種「合理回應」。

第三宗訴訟指稱，一名11歲女童在平台上接觸到性化內容。聯邦貿易委員會（FTC）其後於2025年9月對該領域展開正式調查。

圖例：一個註冊年齡為13歲的測試賬號收到的推薦機械人。根據起訴書，其中的「CEO Boss」角色與該自稱未成年賬號進行了虛擬強姦行為。來源：Garcia 對 Character Technologies, Inc. 的訴訟文件

Character AI 於 2025 年 10 月宣布將禁止 18 歲以下用戶使用。Sewell Setzer 的母親感嘆，這個決定「晚了約三年」。

前人類

a16z 透過 Speedrun 計畫進行了投資。

Ex-Human 的消費級產品 Botify AI 主持了超過 100 萬個 AI 角色。用戶可以與明星、虛構角色或自訂角色的 AI 版本對話。

2025年2月，《麻省理工科技評論》（MIT Technology Review）報導了部分對話內容的真相。調查發現，Botify AI 主機上運行了大量模仿未成年明星的機械人，包括在《星期三》中飾演少女阿達姆斯的 Jenna Ortega、在《哈利波特》中飾演少女赫敏的 Emma Watson，以及《怪奇物語》的童星 Millie Bobby Brown。

這些機械人會參與帶有性暗示的對話。其中一個模仿「星期三」的機械人甚至聲稱，法定同意年齡是「武斷的」，而且「生來就是要被打破的」。

前 Ex-Human 創辦人阿特姆·羅迪切夫承認，公司的「審計系統未能正確過濾不當內容」，並稱之為「整個行業的挑戰」。

Rodichev 之前曾擔任 Replika 的人工智能主管，Replika 是其中一間最早期的 AI 伴侶應用程式。目前 Replika 正面臨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的控訴，指其誘導用戶上癮，同時亦因兒童安全問題在意大利遭到數據禁令，並因對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潛在風險而受到美國參議院審查。最終，Rodichev 離開 Replika，創辦了目標更宏大的 Ex-Human。

在訪問中，Rodichev 描述了 Botify AI 背後的商業模式：向願意每天花數小時與 AI 伴侶互動的用戶出售高級訪問權。許多伴侶基於真實人物，例如一個模仿流行歌手 Billie Eilish 的角色（已有 90 萬次對話）；另一些則暗示了強迫性情境或其他對未成年人極其有害的內容，例如名為 Lillian 的「你從奴隸市場買來的 18 歲奴隸」（已有 130 萬次對話）。

Ex-Human 表示，Botify AI 的大部分用戶是 Z 世代，其活躍及付費用戶平均每天花費 2 小時以上與機械人對話。

這些消費者與AI伴侶之間的深度互動，不僅僅是簡單的對話，更被作為數據養分，用以改進Ex-Human針對企業的商業產品，例如數字影響力人物（虛擬偶像／網紅）。

Ex-Human 的願景遠遠超出其現有的商業模式。創辦人 Rodichev 憶想著這樣一個世界：「我們與數碼人類互動的頻率，最終會超越與真實人類的互動。」

圖例：未登記用戶在 Botify AI 首頁可見的色情聊天機械人。包括「繼女安娜貝爾」、Lillian「你買來的 18 歲奴隷」、「流浪女孩蘇菲」以及（設定年齡為 16 歲的）Wednesday Addams。來源：Botify AI

在未登記的情況下，用戶仍可在 Botify AI 首頁看到帶有性暗示主題的聊天機械人。可選角色包括一個迪士尼（Disney）知識產權資產以及「害羞的妹妹」（Shy Sister）。來源：Botify AI

Ex-Human 表示，其大部分用戶是 Z 世代，活躍付費用戶平均每天花 2 小時以上與機械人聊天。

a16z 對《麻省理工科技評論》的置評請求沒有回應。

Civitai

a16z 於 2023 年 6 月領投了 510 萬美元的種子輪融資。

在 Civitai 上，你可以找到所有用於製作明星、虛構角色或普通人的「性化深度偽造（Deepfake）」圖片的工具。該平台提供多種工具，讓用戶可以在任何電腦上本機生成這些圖片。

與對性內容有嚴格限制的 Google Gemini 等系統相比，Civitai 的規則幾乎沒有。

圖說：Civitai 主頁截圖。對於一個啟用了「成人內容」但沒有歷史活動的測試賬號，主頁顯示了大量未成年虛構角色的性化形象，以及兒童媒體角色的性化版本。來源：Civitai

2023年11月，《404 Media》報導稱，Civitai的工具可以製造真實普通人的深度偽造影像。當時Civitai的雲端運算供應商OctoML的內部溝通資料外洩，情況更為嚴重：2023年6月，員工發現Civitai上的內容「可被歸類為兒童色情」。OctoML其後於2023年12月終止與Civitai的合作關係。

報導同時揭發了 a16z 的參與：a16z 於 2023 年 6 月領投了 510 萬美元的種子輪。這筆投資從來沒有公開宣布，直至文章作者聯絡 a16z 索取評論時才曝光。

牛津互聯網研究所（Oxford Internet Institute）的一項同行評審研究隨後統計，Civitai 上有超過 3.5 萬個深度偽造模型，下載次數接近 1,500 萬次。當中 96% 描繪的是可辨認的女性。

Civitai 的安全披露承認，曾向美國國家失踪及受剝削兒童中心（NCMEC）提交了 178 份關於確認由人工智慧生成的兒童性虐待材料（CSAM）的報告。僅在一個季度內，就有超過 25.2 萬次用戶嘗試繞過限制以生成此類內容。

由 a16z 合夥人 Bryan Kim 主導的投資中，他曾評價 Civitai 擁有「令人驚嘆、高度投入的社區」，並表示 a16z 的投資將「為這些已經運作得非常出色的項目提供超級動力」。

a16z 的合夥人在 2023 年關於 AI 伴侶的博文內寫道：「我們正邁向一個比我們想像中更離奇、更狂野、更精彩的新世界。」

他們在「古怪」和「狂野」這兩點上說對了。14 歲的青少年對鼓勵自殺的人工智慧產生了依賴；平台託管著數以千計未經審查、可用來生成兒童性虐待內容的模型；機械人假扮青少年演員，告訴用戶法定承諾年齡並不重要。

而現時，a16z 正在投入數以千萬美元，以維持一個對 AI 伴侶高度寬鬆的監管環境。

金融機構在經濟中擔當著至關重要的角色，一旦出現問題，所帶來的風險也是獨一無二的。這就是為什麼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保險、資本充足率以及消費者保障的規則如此重要——我們已經親身經歷過失去這些規則後的後果。

a16z 的投資組合中包含多家在這些保障機制縫隙中運作的公司。

Synapse（突觸）

a16z 於 2019 年 6 月領投了 3300 萬美元 B 輪融資。

圖說：美國參議員 Sherrod Brown 等人致 a16z 及其他 Synapse 投資者的聯名信。來源：美國參議院銀行、住房及城市事務委員會

在其巔峰時期，Synapse 管理著分佈於約 100 家金融科技公司的數十億美元資金，間接為 1,000 萬零售客戶提供服務。這間位於舊金山的公司提供技術基礎設施，讓初創公司在不具備銀行資格的情況下，也能提供銀行帳戶服務。

a16z 領投了 Synapse 的 3300 萬美元 B 輪融資。普通合夥人 Angela Strange 加入了公司董事會，並將該公司形容為「銀行業的 AWS（亞馬遜雲服務）」。

然而在 2024 年 4 月 22 日，一切分崩離析：Synapse 申請破產。

數以萬計依靠 Synapse 的美國企業和消費者發現他們的帳戶突然被鎖定。法院指定的管理人發現，有 6500萬至9600萬美元 Synapse 的客戶資金失蹤。其總賬與銀行記錄完全對不上，而其遺產甚至支付不起聘請法務會計師尋找這筆錢的費用。

這造成了嚴重的人性悲劇。在依賴 Synapse 的 Yotta 公司，13,725 名合共擁有 6,490 萬美元存款的客戶，最終僅獲得 1,180 萬美元賠償。一位透過賣樓存入超過 28 萬美元的客戶，最初僅獲得 500 美元的賠償方案。

人們想要一個說法。

2024年7月，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主席直接致函a16z等投資者，要求他們站出來幫助受影響的客戶。信中指出：「風險投資公司資助了Synapse，卻沒有堅持要求其建立足夠的控制措施來保障消費者。」

隨後，美國司法部對 Synapse 展開刑事調查。2025 年 8 月，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提出起訴，指控 Synapse 違反《消費者金融保護法》，未能保存完整的客戶資金紀錄。

而在破產申請七個月後，a16z 聯合創辦人 Marc Andreessen 在 Joe Rogan 的播客中出現，將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形容為一個「威脅」金融科技公司的組織。

Truemed

a16z 於 2025 年 12 月領投 3400 萬美元 A 輪融資。

當 a16z 宣佈投資 Truemed 時，律師兼政策分析師 Matt Bruenig 回應指：「這家公司幾乎為任何人開具『醫療必要性信函』，以便他們進行稅務詐騙。」他指出，一款售價 3100 美元的 Garmin 奢華手錶在 Truemed 上被列為可報銷項目，可減稅約 1500 美元。

圖例：一款價值 3,100 美元的佳明手錶，可透過 Truemed 抵免。來源：Garmin

其運作邏輯如下：美國政府對某些形式的健康開支提供稅務優惠。Truemed 則試圖以網上問卷取代臨床診斷，自動生成證明產品具有醫療效益的信函。

批評者認為，Truemed濫用了這個系統。其產品目錄包括冰桶、桑拿房、紅光治療儀、公路自行車、跑步鞋、床墊和枕頭——用戶只需完成問卷，便可使用稅前資金購買。據美聯社報導，該平台甚至提供療癒療法藥物——這些基於數百年前理論的草藥和礦物質混合物，並未獲得現代科學的支持。

2024年3月，美國國稅局（IRS）向公眾發出警告。IRS在聲明中表示：「一些公司錯誤聲稱，僅根據自述健康資訊的醫生證明，便可將非醫療類的健身及保健開支轉化為醫療開支，但此類證明實際上並無效力。」

儘管如此，Truemed 的聯合創辦人 Calley Means 目前擔任美國衞生與公眾服務部長小羅伯特·F·肯尼迪的高級顧問，這引發了對潛在利益衝突的疑問。a16z 在投資公告中並未提及 IRS 的警告，反而讚揚 Truemed 解決了「美國人的健康危機」。

2025年5月，《Politico》報導，The Wellness Company首席執行官彼得·吉魯利（Peter Gillooly）對米恩斯（Calley Means）提出道德投訴，指控他在一宗商業糾紛中濫用其政府職位。據稱，一段通話錄音捕捉到米恩斯威脅說，如果競爭對手不順從，他將動用羅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和國家衛生研究院（NIH）院長傑伊·巴塔查里亞（Jay Bhattacharya）的力量進行干預。Truemed 隨後表示米恩斯已經從 Truemed 抽資。

a16z的官方公告對此前美國國稅局（IRS）發出的警告只字未提——反而讚揚 Truemed 專注於解決「美國重大疾病」（Great American Sickening）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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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6z 於 2022 年 11 月領投 1600 萬美元種子輪融資（此前亦曾透過 SAFE 協議進行 1000 萬美元的單獨投資）。

Tellus 提供的「儲蓄賬戶」利率遠高於傳統銀行。但它能做到傳統銀行做不到的事是有原因的——它根本不是一家銀行。

客戶存款並不受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的保障。相反，Tellus 會利用這些資金為加州的樓宇貸款提供資金——據《巴倫周刊》（Barron’s）報導，當中包括向樓宇投機者及陷入困境的借款人提供過橋貸款。

法學學者托德·菲利普斯（Todd Phillips）和馬修·布魯克納（Matthew Bruckner）在《史丹福法律與政策評論》中寫道，Tellus 是一家「偽銀行」——在吸收客戶存款的同時逃避銀行法規。

對 a16z 來說，這似乎不是問題，畢竟他們在 2022 年底作為領投方，向 Tellus 投資了 1600 萬美元的種子輪資金。但自從那時起，預警信號卻不斷增加。

2023年4月，《巴倫週刊》就Tellus聲稱與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及富國銀行（Wells Fargo）擁有「銀行合作夥伴關係」一事進行調查。兩間公司均有向《巴倫週刊》表示，這項消息是虛假的。

“富國銀行並沒有如 Tellus 網站所描述的那種關係，”該銀行向《巴倫周刊》表示。摩根大通則表示，與該公司「沒有銀行或托管業務關係」。Tellus 隨後悄悄地從其網站上刪除了這些銀行的名字。

《巴倫週刊》的調查促使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主席謝羅德·布朗（Sherrod Brown）致函 FDIC 及 Tellus。布朗擔憂 Tellus 的市場推廣誤導消費者，令他們誤以為其存款與受 FDIC 保障的銀行一樣安全。

截至2023年7月，FDIC已指示Tellus修改其市場推廣內容，以提供更清晰的存款保險涵蓋範圍資訊。

隨後在 2023 年 11 月，Tellus 再次被揭發。根據《巴倫周刊》報導，Tellus 一次在 TikTok 上的網紅營銷活動中，將其儲蓄賬戶宣傳為「受 FDIC 保障」並「存放於第一資本銀行（Capital One）」。當《巴倫周刊》聯絡第一資本銀行時，該銀行表示從來沒有與 Tellus 建立過這類合作關係。Tellus 公司再次刪除了違規的營銷資料。

除了缺乏 FDIC 保險以保障客戶資金外，Tellus 看來亦為消費者帶來額外風險。CyberNews 發現，Tellus 有 6,729 份用戶數據檔案完全沒有受到保護——包括客戶姓名、電郵地址、通訊地址、電話號碼、法庭聆訊日期，以及 2018 年至 2020 年間掃描的租戶文件。此外，一名舉報者於 2021 年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提出投訴，指控 Tellus 的消費產品屬於未經批准的證券。

截至 2025 年 12 月，Tellus 仍在運營。該公司的應用程式商店列表目前宣傳的最低年化收益率（APY）為 5.29%。備註欄的小字寫道：「由 Tellus 的資產負債表支持；不受 FDIC 保障。」

LendUp

a16z 於 2012 年 10 月參與了種子輪。

圖例：CFPB 因 LendUp 重複違反公平信貸規定而關閉其業務。來源：CFPB

LendUp 將自己包裝成發薪日貸款（高利貸）的「社會責任」替代品。借款人透過償還貸款及完成財務教育課程，可以在所謂的「LendUp 梯隊」（LendUp Ladder）中晉升，從而解鎖更低的利率及建立信貸的機會。

a16z 有參與投資，Google Ventures、紅杉海外（Kleiner Perkins）和 PayPal 也同樣入局。該公司至今共籌集了 3.25 億美元資金。

然而，在 2012 年產品推出後不久，《時代》雜誌就發現了一些異常之處：LendUp 對一筆 200 美元、兩週期的貸款收取約 30 美元的費用，折合年利率（APR）約為 400%。這與典型的高利貸收取的費用幾乎如出一轍。

2016年，美國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發現，LendUp 欺騙消費者，聲稱其產品可讓他們獲得更廉價的貸款晉升機制，但實際上卻未能如承諾般上報信用資料。該機構命令 LendUp 支付 363 萬美元的罰款和賠償，並命令其停止對其產品作出虛假陳述。

儘管如此，LendUp 依然重施故技，屢屢陷入麻煩：

• 2020年：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起訴 LendUp 違反《軍事貸款法》（Military Lending Act），向1,200多名現役軍人收取高於法例允許上限的利率。
• 2021年：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再次對LendUp提出起訴，指控其違反了2016年的同意令。調查發現，在「階梯」計劃中晉升的14萬名重複借款人，所收取的利率竟然與之前相同，甚至更高。當時CFPB的代理局長戴夫·烏埃喬（Dave Uejio）直言：「對數以萬計的借款人而言，LendUp的階梯不過是一個謊言。」

2021年12月，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強制關閉了LendUp。局長羅希特·喬普拉（Rohit Chopra）嚴厲批評其業務模式及其背後的支持者：「LendUp 得到一些風險投資界最聲名顯赫的名字的支持。我們關閉這家金融科技公司的貸款業務，是因為它屢次誇大其詞並非法欺騙客戶。」

2024年5月，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從受害者救濟基金中撥出近4,000萬美元，發放給受LendUp損害的118,101名消費者。這筆錢之所以來自救濟基金，是因為LendUp聲稱其支付能力有限。這家曾融資3.25億美元的公司，最終只支付了10萬美元。

根據 ProPublica 的統計，自 2016 年以來，已有 8 家獲得 a16z 支持的金融科技公司受到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的調查。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對 CFPB 的蔑視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同時，該機構透過其專注於加密貨幣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PAC）「Fairshake」投入大量資金，懲罰那些支持 CFPB 的政治候選人。

a16z 的投資組合中還包括一些涉及嚴重法律問題的公司，這些公司往往漠視旨在保護客戶的既定規則。

Zenefits

a16z 於 2014 年 1 月領投 1,500 萬美元 A 輪，並於同年 6 月領投 6,650 萬美元 B 輪。

圖例：TechCrunch 關於當時 Zenefits 崩潰期間首席運營官 David Sacks 的報導。來源：TechCrunch

Zenefits 向小型企業提供免費的人力資源軟件，並透過擔任其醫療保險經紀人來獲利。a16z 領投了其 A 輪及 B 輪融資，據稱 Zenefits 是其於 2014 年最大規模的投資項目。

截至2015年，該公司已融資5.83億美元，估值達45億美元。

然而問題在於，銷售保險需要各州的牌照——而 Zenefits 的員工通常並沒有。

例如，加州要求在參加牌照考試前完成 52 小時的網上培訓。據《彭博社》（Bloomberg）和 BuzzFeed 報導，首席執行官帕克·康拉德（Parker Conrad）親自編寫了一個 Google Chrome 瀏覽器擴充程式——公司內稱為「the macro（宏）」。當僱員做其他事情時，這個程式可以讓培訓課程的計時器繼續運行。隨後，僱員在面臨偽證罪懲罰風險的情況下簽署聲明，聲稱他們已完成所有培訓。

2015年11月的一項調查發現，無證經紀人在至少七個州銷售醫療保險。在華盛頓州，截至2015年8月售出的保單中，超過80%來自無證員工。

2016年2月，康拉德辭去首席執行官職務。隨之而來的是廣泛的監管回應：加州保險部開出700萬美元罰款——這是有史以來該部門開出的其中一宗最大金額牌照類罰款。紐約州另加120萬美元罰款。德克薩斯州徵收55萬美元。其他十幾個州亦達成和解。

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因 Zenefits 及康拉德（Conrad）向投資者作出「重大虛假及誤導性陳述」，對雙方合共處以近 100 萬美元的罰款。2018 年，康拉德放棄了他的加州保險牌照。公司的估值被削減了一半，Zenefits 最終完全退出了保險經紀業務。

接任首席執行官（CEO）以收拾殘局的是當時的首席運營官（COO）大衛·薩克斯（David Sacks），他聲稱公司的文化「對一家受高度監管的公司而言是不適合的」。薩克斯後來向彭博社表示，儘管他擔任COO已超過一年，但他雖然「知道那個『宏』的存在，但直到2016年1月由外部律師解釋後，才了解其意義及康拉德的參與程度」。

薩克斯現任白宮人工智慧和加密貨幣主管（Czar），他一直推動在聯邦層面建立「負擔最小」的監管框架，從而阻止各州對人工智慧進行事先監管——這也是 a16z 一直遊說的重點。與他共事的是白宮高級人工智慧政策顧問斯里拉姆·克里希南（Sriram Krishnan），他在 2024 年 12 月被任命前數週，仍是 a16z 的普通合夥人。

a16z 從一開始就是 Zenefits 的積極投資者。a16z 合夥人 Lars Dalgaard 加入了董事會，並親自向康拉德施壓，要求將其 2014 年的營收目標由 1,000 萬美元翻倍至 2,000 萬美元。

康拉德後來回憶道：「Lars 以他非常『Lars 式』的方式坐在那裏，說：『你們這群人怎麼這麼不專業（bush league）？』」Dalgaard 告訴他，至少要再僱用 100 名銷售代表才能實現這個目標。

本·霍羅維茨（Ben Horowitz）後來向彭博社解釋a16z的投資哲學：「我們尋找的是天才的宏大程度，而不是是否出現問題。在某種程度上，[康拉德]就是那個原形。」

對 a16z 投資組合中的公司而言，聯邦層面「監管最少」的法規最為有利。這種法規環境也創造了一種放任自流（Laissez-faire）的監管氛圍，讓 Zenefits 這類公司得以成長至 50 億美元估值。

健康智商

a16z 於 2017 年 11 月領投了 3460 萬美元的 C 輪融資。

Health IQ 承諾運用數據科學，為長跑運動員、自行車騎手、素食主義者等關注健康的群體提供更低的人壽保險費率。在 a16z 領投 C 輪融資後，Health IQ 最終成功募集逾 2 億美元的股權及債務資金，至 2019 年估值達 4.5 億美元。其後，公司業務從人壽保險轉向聯邦醫療保險（Medicare）經紀業務，預計營收將達 1.15 億美元。

然而，Health IQ 的商業模式存在缺陷：據報導，公司在保單售出、資金尚未到位前，便會預先向銷售代表支付全部的多年期傭金。賬面收入與實際現金流之間的差距意味著公司需要負擔越來越多的債務來支付賬單。截至 2022 年底，其總債務已達 1.5 億美元。

2022年12月，在Medicare的投保期剛結束後，Health IQ在沒有按照加州《WARN法案》要求提前60天通知的情況下，裁減了700至1000名僱員。隨後引發了一系列集體訴訟。

供應商 Quote Velocity 提起訴訟，指控首席執行官蒙賈爾·沙阿（Munjal Shah）於 2022 年 11 月底指示高層盡一切努力向供應商購買客戶資料，因為當賬單到期時，Health IQ 可能已經「不存在」。此外，該公司亦因涉嫌違反《電話消費者保護法》的電話推廣行為而被起訴。

2023年8月，Health IQ申請破產清盤（第七章）。申請文件列出2.567億美元的負債，以及僅130萬美元的資產。當時還有17宗違約訴訟尚未解決。在一封《福布斯》獲得的致投資者電郵中，沙阿寫道：「我很抱歉輸光了你們的錢。」

首席執行官 Munjal Shah 成為福布斯每日封面故事的主角，報導 a16z 決定繼續與這位創辦人合作。資料來源：福布斯

儘管如此，a16z 還是決定繼續支持這位創辦人。當時，沙阿已經開始籌備他的下一間公司。2023 年 1 月——當 Health IQ 的員工仍在為被拖欠的佣金抗爭時，沙阿與聯合創辦人亞歷克斯·米勒（Alex Miller）已經創辦了專注於醫療健康的 AI 初創公司 Hippocratic AI。

當 Hippocratic AI 於 2023 年 5 月啟動時，a16z 聯合領投了 5,000 萬美元的種子輪。a16z 一般合夥人朱莉·尤（Julie Yoo）在解釋這項投資時提到，沙阿在構思下一個項目時，「簡直就像一直在我們的辦公室裡一樣」。

uBiome

a16z 於 2014 年 8 月參與了 450 萬美元的 A 輪融資。

uBiome 銷售家用微生物組檢測套件——寄回糞便樣本，即可獲得腸道細菌報告。基礎版售價 89 美元。截至 2018 年，該公司融資金額已達 1.05 億美元，估值接近 6 億美元。

但最終事實證明，89 美元的消費級套裝無法產生足以達致風險投資人預期的收入。因此，uBiome 開發了可向保險公司報銷的「臨床」版本，每項測試收費高達 2970 美元——檢察官聲稱，公司為了令財務報表好看，系統性地詐騙保險公司。

2019年4月，FBI突襲了uBiome總部。同年9月，公司申請破產。

2021年3月，聯邦檢察官對聯合創辦人傑西卡·里奇曼（Jessica Richman）和扎卡里·阿普特（Zachary Apte）提出起訴，控以包括證券詐欺、醫療健康詐欺及洗錢等共47項罪名。檢察官表示，公司曾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對同一項測試向病人收取多次費用，向醫生施壓以批准不必要的測試，並在保險公司查詢時提交倒填日期及偽造的醫療紀錄。

根據起訴書顯示，uBiome 於 2015 年至 2019 年期間，提交了價值逾 3 億美元的虛假索償，保險公司亦支付了超過 3,500 萬美元。證券交易委員會 (SEC) 亦同時提出平行訴訟，指控 uBiome 欺詐投資者 6,000 萬美元，而創辦人則透過出售個人股份套現 1,200 萬美元。

FBI 的聲明措辭強硬：「這份起訴書表明，受到嚴格監管的醫療健康行業並不適合『迅速行動，打破常規』的做法。」

里奇曼和阿普特從來沒有出庭受審。他們在 2019 年結婚，並在 2020 年逃往德國，至今仍是逃犯。

BitClout / DeSo

在推出數個月後，納吉宣布 BitClout 一直都只是「測試版」，並轉向一個名為 DeSo（去中心化社交）的新項目，同時帶走了資金。

a16z及其他投資者參與了DeSo代幣於2021年9月進行的2億美元代幣銷售。

2024年7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和司法部（DOJ）起訴艾爾-納吉涉嫌欺詐。

根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起訴書，他通過銷售 BitClout 代幣籌集了 2.57 億美元，同時虛假地向投資者表示，收益不會用於支付他自己或僱員。

證監會指控他將逾700萬美元用於個人開支，包括位於比弗利山莊的一棟六房獨立屋，並分別向其妻子及母親贈送至少100萬美元現金。

證監會亦引用了阿爾-納吉的內部溝通內容：據稱他曾告訴一名投資者：「表現出『虛假』的去中心化通常能欺騙監管機構，並阻止他們對你緊盯不放。」

BitClout 是 a16z 第二次投資創辦人納德·阿爾納吉。

第一次是 Basis，這是一個於 2017 年從 a16z、Google Ventures、Bain Capital 等機構籌集 1.33 億美元的算法穩定幣。

它在2018年以「監管限制」為由宣布關閉。

阿爾-納吉表示，他在扣除 1,000 萬美元費用後已歸還大部分資金，他聲稱這筆費用是用於支付律師的。

據《財富》報導，a16z 在司法部對阿爾-納吉的起訴中被稱為「投資者 1」——既是欺詐行為的受害者，也是對這位他們曾兩度支持的創辦人提出控訴的控方證人。

DESO 幣種較其歷史高點已下跌超過 97%。

納吉因電訊詐騙面臨最高20年的監禁。

在 2025 年 2 月新一屆政府上任後不久，司法部便撤回了起訴。

為甚麼這一點至關重要？

儘管存在所有這些問題，Andreessen Horowitz 依然堅定地支持其投資組合中的公司。

「我不認為他們魯莽或惡棍，」安德森在 2023 年談到 AI 開發商時寫道：「他們是英雄，每一個人都如此。我的公司和我非常激動能盡可能多地支持他們，我們將百分之百地站在他們和他們的工作這一方。」

那麼，為什麼 a16z 在支持這些公司方面所扮演的角色如此重要？這是因為 a16z 不單單滿足於投資科技公司。該公司還試圖在制定美國人工智能和科技政策方面發揮重大作用，而且目前看來已經取得不錯的成效。

當特朗普總統於 2025 年 12 月簽署一項試圖削弱州級人工智能法律的行政命令時，安德森顯得志得意滿。

「是時候在AI上取得勝利了，」他在X上表示。

在幕後，a16z 施加了巨大影響力以支持這些新規則。這項行政命令對人工智慧行業內的人來說是一場勝利，此前他們曾兩次未能說服國會通過禁止州級人工智慧立法的法案，而兩黨聯盟亦擊敗了之前的努力。目前尚不清楚這項行政命令是否能在法庭上站得住腳。但所有跡象都顯示，a16z 及其盟友將繼續塑造人工智慧的監管環境：

2025年8月，a16z發起了一個名為「引領未來」（Leading The Future）的1億美元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PAC），其立場與白宮人工智能主管大衛·扎克斯（David Sacks）完全一致。外界普遍預計，該組織將針對支持人工智能監管的候選人投放攻擊性廣告。

a16z 還支持「美國創新者網絡」（American Innovators Network），該組織在多個州遊說反對對人工智慧進行監管。

馬克·安德森擔任 Meta 的董事會成員，而 Meta 正向其各自親 AI 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PAC）——「動員加州經濟轉型」和「美國技術卓越計劃」投入數千萬美元。

在 2024 年 12 月獲任命為白宮高級人工智能政策顧問前數週，斯里拉姆·克里希南（Sriram Krishnan）仍是 a16z 的普通合夥人。他與特朗普政府的人工智能及加密貨幣主管大衛·薩克斯（David Sacks）密切合作，正試圖實現 a16z 所遊說的目標：在州級層面事先阻止人工智能監管。

另外兩位前 a16z 合夥人亦擔任專注於縮減政府規模的職務，分別是斯科特·庫珀（Scott Kupor，人力資源管理辦公室）和傑米·沙利文（Jamie Sullivan，政府效率部）。

這些努力的最終目標是什麼？這家公司似乎同時具有意識形態和利潤動機。

如果 a16z 能夠控制人工智能監管，那麼它已投入數十億美元的那些公司將會得益。

除了巨大的經濟誘因外，安德森在其於 2023 年 10 月發表的《技術樂觀主義者宣言》中，也明確闡述了他的意識形態目標。安德森的宣言以狂熱的措辭提倡加快技術發展。宣言聲稱「我們是頂級掠食者」，「我們不是受害者，我們是征服者」。宣言中列出了許多「敵人」，包括：

風險管理 技術倫理 社會責任 預防原則 生存風險 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 以及「全知的持證專家世界觀」

該宣言支持一種極端的監管觀點，聲稱由於人工智慧的發展可以挽救生命，如果以任何方式減緩技術的發展，就是一種「謀殺形式」。這種立場恰好也符合安德森和 a16z 的財務利益。

民意調查顯示，美國公眾並不認同這種觀點，而且大多數人支持對人工智能（AI）安全和數據安全進行監管，即使這意味著人工智能能力的發展速度會變慢。事實上，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發現，58% 的美國人認為政府對人工智能的監管仍不夠。只有 21%（不到四分之一）的人認為監管已經過度。

儘管 a16z 声稱支持一套狹窄範圍的 AI 監管規定，但實際的建議內容卻非常貧乏。考慮到安德森曾譴責 AI 監管是「新極權主義的基石」，這一點並不令人感到意外。到目前為止，該公司的努力都放在阻止監管，而不是制定監管。

人工智慧與以往的技術有著重大分別。一個濫用抽獎漏洞的賭博應用程式，可能會傷害使用它的人。一個記錄保存混亂的金融科技初創公司，可能會導致客戶存款的損失。這些都是嚴重的損害。然而，未來十年即將出現的先進人工智慧系統則完全是另一回事。隨著技術迅速提升，且自主運作程度不斷增加，錯誤將變得更加難以——甚至不可能——逆轉。

a16z 正在賭，他們能在社會意識到利害關係之前制定好規則。他們正斥資數千萬美元用於遊說和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PAC）。他們正在政府中安插盟友。他們正在支持那些想要「快速行動，打破常規」的人工智慧公司，幾乎不顧及這些公司所造成的損害。

現時正在制定的社會和法律決策——關於安全要求、責任框架、部署標準、執法機制——將會深遠地重塑人工智能的發展。公眾既沒有參與協商的席位，也沒有僱請昂貴的遊說者。

相反，這些決定正由一家公司所制定，該公司把「信任與安全」視為敵人，支持那些建立在欺騙和損害消費者基礎上的公司，並透過再次資助同一班創辦人來獎勵失敗。

研究與寫作支持：Cody Fenwick、Jack Kelly、Zachary Jones

編輯支持：Nicole Guenther, Rachel Johnson

事實核查支持：Jade-Ruyu Yan, Zachary Jones

設計支援：Daniyal Rafique

網頁支援：Facundo Kalil Franz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