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Boaz Sobrado，Forbes
編譯：AididiaoJP，Foresight News
處理 8,140 億美元的交易，聽起來應該足以養活一家公司。但對領先的 DEX 聚合器 1inch 來說，這還不夠。
聯創 Sergej Kunz 的判斷很直白：自 2019 年上線以來，1inch 累計撮合超過 8000 億美元兌換量，卻仍未實現盈利。原因不是產品沒人用，而是 DeFi 整體還太小，撐不起可持續收入。
這句話揭開了業界一個不太願說出口的事實：鏈上交易量可以很大，但賬本上的利潤卻可以很小。
成交量很大，利潤很薄
數字本身並不差。Dune Analytics 數據顯示，到 2026 年年中，1inch 累計兌換量約 8140 億美元。僅 2025 年就處理了 2140 億美元，同比增 39%，約 1.14 億筆。
1inch 所做的事情，聽起來像「鏈上版比價網站」：同時掃描多家去中心化交易所，將用戶的交易拆分，並送往價格最優的路徑。後來它又增加了無 Gas 成交、MEV 保護，以及意圖式路由——用戶只需說「我想換成什麼」，由專業做市商競價成交。
這些功能對用戶有利，卻很難直接轉化為收入引擎。聚合器的價值，恰恰在於幫助用戶節省開支；一旦自行增加抽成，用戶下一秒便可繞過它，直接前往 Uniswap、Curve 或各條鏈上的本地 DEX。
代幣市場將這種錯位寫得非常清楚。1INCH 現價大約在 0.07 至 0.09 美元，較 2021 年 DeFi 牛市高點下跌約 99%，市值約為 1 億至 1.3 億美元。累計撮合了八千多億美元，但代幣價格仍停在這個量級，說明市場並非根據「交易量多大」來為基礎設施定價，而是根據「能否留下利潤」來定價。
從黑客松項目到多鏈管道
1inch 源於 2019 年 5 月紐約一場黑客松，由 Kunz 與聯合創始人 Anton Bukov 提出。最初的想法很簡單：同時掃描多家 DEX，將一筆兌換送至報價最佳的那一家。
七年後，它已不再像一個「兌換小工具」。協議支援超過 13 條鏈，路由來源據官方說法超過 400 家 DEX；Fusion 將成交改為意圖式，Fusion+ 再將此模型擴展至跨鏈，用戶無需自行過橋。Coinbase、Ledger 等入口也將其當作執行層使用。
真實世界資產是另一個增量。與 Ondo Finance 合作後，截至 2026 年 3 月，經 1inch 路由的代幣化資產累計成交額已超過 30 億美元。代幣化國債、股票等資產，單筆交易金額通常更大、更穩定，也更接近機構訂單。對聚合器而言，這比普通山寨幣兌換更像一門「能保留手續費」的生意。
即將推出、後續逐步落地的 Aqua，則將問題從「幫買家找路」轉向「幫賣家把錢用起來」。Kunz 多次公開表示，頭部 AMM 池中 83% 至 95% 的流動性在大部分時間處於閒置狀態；在集中流動性中，平均約 85% 的資金不在有效價格區間內。資金被鎖在池子中，卻無法賺取手續費。Aqua 想打造的是共享流動性層：資產可以留在錢包中，同時支援多種策略，而非被拆分到數百萬個彼此隔絕的池子中。
產品線越鋪越寬，恰恰說明一件事：只靠現貨聚合，很難養活自己。
盈利悖論：費用一高，用戶就走
聚合器的商業模式天生矛盾。它必須比被聚合的交易所更便宜，否則用戶沒有理由經過它；但它又不能一直免費，否則只能耗盡資金庫和早期融資。
收取費用，用戶就會轉向直接連接 DEX；不收費，就等市場自行成長。1inch 目前卡在中間。
Uniswap 已經演示過一次這件事。作為成交量最大的 DEX，它爭論了多年才打開收費開關。連流動性就在自己池子中的協議都如此謹慎，靠「把流量送給別人」吃飯的聚合器，空間更窄。
行業裡並不是沒有賺到錢的鏈上交易場所。永續合約 DEX 可以將清算、資金費和做市價差轉化為穩定現金流；現貨聚合則更像公共管道：使用者眾多，但管道本身抽成極少。1inch 累計 8000 億美元的意義，更像證明這條管道已經鋪得足夠寬，而非證明管道已開始收費。
2025 年成交量增長 39%，至少說明需求端仍在上升。但需求增長與利潤增長並非一回事。如果費率始終接近於零，即使交易量翻倍，利潤表也不會自動轉虧為盈。
接下來看什麼
對 1inch 來說，真正要關注的不是再報一個「又撮合了多少億」，而是三件事有沒有變成收入。
第一，Aqua 能否將閒置流動性轉化為可收費的共享資本？如果 LP 效率真的能拉開差距，1inch 就不再只是路由層，而是流動性層，收費邏輯也會不同。
第二，RWA 路由能否從「有量」轉變為「有費率」？代幣化國債和股票的單筆交易規模更大，機構屬性更強，也更願意為執行品質和合規路徑付費。從事這類資產的路由層，可能比撮合普通兌換更賺錢。
第三，B 端接口能否取代 C 端免手續費？1inch 自身也將 API 和基礎設施服務視為主要收入來源——錢包、經紀商和機構將兌換功能嵌入自己的產品中，並按調用或執行次數付費。零售端繼續以低成本獲客，企業端則負責維持公司營運，這是聚合器最現實的一條路徑。
Kunz 的判斷可分為兩層。一層是抱怨：做了這麼多，還是虧損。另一層是對行業的判斷：DeFi 的用戶、機構和真實世界資產規模，尚未達到能養活一批基礎設施公司的臨界點。管道已鋪設，但水流還不夠滿。
8,000 億美元證明了去中心化交易所已不再是小規模實驗。但它還無法證明，這條賽道已能按照傳統金融的標準開始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