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最強「喊單王」,一個姓川,一個姓黃,都在加碼半導體與下一轮科技主線。
撰文:Mike、Frank、MSX 麥通
自 2025 年以來,市場上兩個男人的「喊單」最有效。
一個是黃仁勳,只要他登上發布會,講述 GPU、講述 Blackwell、講述數據中心,市場就會重新想像 AI 的天花板;另一個是特朗普,除了直接喊出某隻股票,他的公開表態和政策推行,更會影響整條產業鏈的預期。
有意思的是,就在近期,特朗普也依法向政府道德辦公室申報了個人財務狀況,包括持有的股票、基金、交易記錄以及金額區間,雖然披露文件並不能證明每一筆交易都由特朗普本人親自決策,也不能把它簡單理解為明確的買賣建議,但它至少提供了一個觀察窗口:
當一個最具政策影響力的人,其相關帳戶開始出現明顯方向性調整時,市場當然會關心,這背後到底折射出什麼產業判斷?
而 MSX 深度梳理後發現,這份 Q1 披露最值得看的地方,恰恰是特朗普相關帳戶開始密集交易,且方向明顯轉向 AI 基建,尤其是大規模壓縮部分舊平台科技和防禦型資產,加碼 AI 基礎設施供給側。
毫無疑問,作為美國政策的最終決策者,他的倉位結構在某種程度上折射出他對未來產業方向的判斷,亦是普通投資者理解全球最有權勢「聰明錢」想法的一個窗口。
一、2.2 億美元交易量,超 3700 筆交易
如果先看最直觀的數據,會發現它可謂「勤奮交易」的典範。
根據披露文件,與特朗普相關的賬戶在第一季度共完成了 3711 筆證券交易,按實際交易日粗略換算,幾乎相當於每天幾十筆操作;按申報區間下限累計,交易規模已超過 2.2 億美元,這顯然不是一個安靜躺著不動的賬戶,已接近一支中小型對沖基金單季度的交易規模。
更有意思的是,這與特朗普第一任期(2017-2021 年)時的投資風格差別很大,彼時相關披露顯示,他曾持有約 100 支個股,覆蓋金融、醫療、工業等多個行業,整體更像一個分散的藍籌組合,後來進入白宮後,他把資產交由家族和相關機構管理,個股持倉明顯收縮,主動交易色彩也沒有現在這麼強。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奧巴馬將資金投入國庫券和多元化共同基金,拜登則在任期間完全不交易股票,歷屆總統普遍選擇剝離資產或設立盲託以規避利益衝突,而川普第二任期的做法徹底打破了這個慣例。
進一步拆開看的話,可以發現一套非常有主題感的組合調整。
先看資金從哪裡離開。
第一季度,與特朗普相關帳戶中規模最大的賣出,集中在微軟、亞馬遜和 Meta 這三家公司。根據披露區間,這些交易均觸及 500 萬至 2500 萬美元的最高檔,這三家公司無疑仍然是美國科技股裡的核心資產,但它們也有一個共同點——代表的是上一輪消費互聯網、廣告平台、電商和雲服務時代的超級贏家。
微軟有軟體和雲端,亞馬遜有電商和 AWS,Meta 有社交網絡和廣告系統,它們並非沒有 AI 故事,甚至都是 AI 投入的大玩家,但從投資組合角度看,這些公司過去幾年已充分獲得估值紅利,因此大額減持不一定等於看空,更準確地說,是在降低舊平台科技的倉位權重。
特別需要注意的是,披露文件中並未完全清空這些公司,部分標的仍出現了小額買入記錄,這種「大賣小買」的結構,更像是主動壓縮敞口,而不是徹底離場。
同樣出現在大額賣出清單裡的,還有 Vanguard Dividend Appreciation ETF 這類紅利風格 ETF。這說明資金遷出不只是從舊科技巨頭裡流出,也包括一部分偏防禦、偏穩健的資產。
這就非常關鍵了。如果只是賣出微軟、亞馬遜、Meta,然後買入另一批科技股,那只能算是科技內部輪動;但如果連防禦型 ETF 也被減持,則說明投資組合整體的風險偏好可能正在上升,資金正從較穩健、較舊的平台資產,轉向更具進攻性的產業方向。

那麼,錢去哪裡了?
答案也很清楚——半導體、AI 硬體、企業軟體、消費電子、寬基指數,以及部分債券和優先股。
二、從晶片到伺服器,再到企業軟體:AI 基建鏈條被系統性覆蓋
如果只買英偉達,那只是押注 AI 算力龍頭,但這次披露中更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相關帳戶買入的不是單一標的,而是一整條 AI 基建鏈。
第一層,是半導體,包括英偉達、博通、德州儀器、英特爾、AMD、Micron、Marvell 都出現在買入或增持名單裡,這裡面既有 GPU,也有 CPU,既有模擬晶片,也有存儲和互連,既有商業化最強的 AI 算力龍頭,也有政策屬性更強的美國本土製造代表,可以說是全鏈條的覆蓋。
其中英偉達和博通不用多說。前者是 AI 算力的核心標的,後者則受益於定製晶片、網路晶片和大型雲廠商自研晶片趨勢,AMD 對應 GPU 和資料中心算力的替代敘事,Micron 對應存儲需求,Marvell 則對應互連、定製晶片和高速數據傳輸。
更有意思的是,Synopsys 和 Cadence 也在買入名單中,這兩家公司從事 EDA 工具,也就是晶片設計軟體,普通投資者平時未必會第一時間想到它們,但在半導體產業鏈中,它們屬於非常上游的「賣鏟子」環節。每一顆複雜晶片從設計到流片,幾乎都繞不開這類工具,這也進一步說明這次調倉不是只追最熱的 AI 龍頭,而是沿著半導體產業鏈往上游和底層工具延伸。
第二層,是 AI 硬體和伺服器,戴爾則是其中最敏感也最有討論度的一個標的,披露文件顯示,特朗普相關帳戶在 2 月 10 日建立了 100 萬至 500 萬美元區間的 DELL 倉位,幾個月後特朗普在公開場合為戴爾硬體產品站台,隨後戴爾獲得大額政府相關合約,股價也明顯走強。
這條時間線之所以敏感,正在於它是先有帳戶買入,再有公開背書,再有政府採購和股價上漲,從嚴謹角度講,僅憑披露文件自然不能證明交易、公開表态和後續合同之間存在因果關係,但從市場觀察角度看,這類交易天然會引發關注,因為它踩中了 AI 硬體、政府採購和總統公開表态這幾個高度敏感的節點。
英特爾則是另一種敏感,與戴爾不同,英特爾的核心不只是商業邏輯,更是政策邏輯,美國政府此前已決定對英特爾進行重大股權投資,英特爾也一直是美國半導體本土製造、供應鏈安全和產業政策中的核心標的(延伸閱讀《英特爾「生死線」時刻:ICU 门前,陳立武如何清算遺產並自救?》),在這個背景下,特朗普相關帳戶於第一季度多次買入 INT C,自然會被市場放大解讀。
NVIDIA 代表的是 AI 算力商業化贏家,Intel 則代表美國政府希望扶持的本土製造底座。兩者邏輯不同,但都指向同一個方向:AI 基建已不僅是市場主題,也正成為產業政策與財政資源共同推動的方向。
第 3 級是企業軟體,包括甲骨文、ServiceNow、Adobe、Workday 等公司,也都出現在買入名單裡。它們與英偉達、戴爾、英特爾不同,並非提供算力和硬體,而是將 AI 直接嵌入企業工作流程。甲骨文對應資料庫和雲基礎設施,ServiceNow 對應企業流程自動化,Adobe 對應創意和行銷生產力,Workday 對應人力和財務管理系統。
這條線的邏輯也很清楚,就是 AI 最終不能只停留在模型和聊天機器人裡,它要進入真實的企業預算,進入日常辦公、客服、行銷、財務、人力、開發和資料分析流程。說到底,企業軟體公司最大的優勢,是它們本來就在客戶的工作流裡,一旦 AI 功能成為這些軟體的預設能力,帶來的就不只是新故事,而可能是續費率、漲價能力、模組升級和客戶黏性的變化(延伸閱讀《軟體股「修復」迷思:反彈之後,AI Agent 到底是殺手,還是救星?》)。
所以,這次披露裡真正值得注意的,不只是買了哪些 AI 硬體公司,也包括企業軟體 AI 化正在成為另一條重要線索。
第 4 級是消費電子,例如蘋果獲得大量增持,且有多次追加記錄,相較於純粹的 AI 芯片和企業軟體,蘋果更像是 AI 終端入口的代表。它能否真正實現 AI 設備週期,市場仍存爭議,但在一個涵蓋 AI 基建和應用端的組合中,蘋果無疑是無法繞開的超級入口。
此外,第 5 級則是以標普 500 ETF、羅素 1000 ETF、QQQ 為代表的寬基指數,也出現在大額買入清單中,說明這套賬戶並不是完全脫離大盤、單邊押注某一條主題線,而是在保留美國權益市場整體敞口的基礎上,對 AI 基建和關鍵產業鏈進行主動加碼。
同時披露文件中亦出現不少債券交易,包括市政債、公司債、高收益債 ETF 和銀行優先股等,其中市政債覆蓋多個州,公司債則包括 Netflix、Occidental、CoreWeave 等。

因此,從組合角度來看,我們可以獲得一幅清晰的投資自畫像——一邊以寬基指數、債券和優先股維持底倉和流動性,另一邊以半導體、伺服器、企業軟體和 AI 基建標的增強進攻性。
三、能抄作業麼?
看到這類披露,很多人的第一反應可能是能不能跟著買?
但直接抄作業,意義其實不大,原因也很簡單:
- 第一,OGE 的披露存在時間滯後,等普通投資者看到文件時,交易早就發生了;
- 第二,披露的金額僅為區間,而非精確金額,例如 100 萬至 500 萬美元、500 萬至 2500 萬美元,區間差距極大,難以據此判斷真實倉位權重;
- 第三,相關帳戶可能由第三方機構獨立管理,外界並不知道每一筆交易究竟是主動判斷、組合再平衡,還是模型化配置;
因此,此披露不應視為短期交易信號。
它真正有價值的地方,反而是讓我們看到一個更大的方向變化,也即嗅覺最靈敏的「聰明錢」正在從舊平台科技和部分防禦型資產,轉向 AI 基建供給側,具體來講,從廣告、電商、傳統雲服務這些上一輪互聯網核心資產,轉向晶片、伺服器、存儲、互連、本土製造和企業軟體 AI 化。
這個方向,和當前美國政策重點也有一定重合。
畢竟半導體本土製造、供應鏈安全、AI 基礎設施、政府採購、企業數位化,這些都不是單純的市場故事,而是政策、財政、產業和資本共同推動的方向,尤其是英特爾這類標的,它的意義已不僅是業績彈性,而是美國希望在先進製造和晶片供應鏈上重新掌握主動權。
這也是特朗普相關賬戶增持英特爾最值得關注的地方,它未必代表英特爾就是最好的芯片股,但它說明在 AI 基建這條線裡,市場目前更偏好關注誰站在政策資源最集中的位置;同樣,戴爾的案例也說明,AI 基建不只是發生在 GPU 層面,伺服器、硬體、政府採購、企業部署,都會成為 AI 資本支出向現實世界落地的一部分。
因此,對普通投資者來說,這份披露真正值得借鑒的不是某隻股票,而是三條結構性線索。
- AI 交易正從模型和應用,走向基礎設施:過去市場買 AI,更多是在買大模型的想像力和算力預期,現在資金開始進一步關注誰能提供晶片、伺服器、儲存、網路、封裝、設計工具和企業軟體。
- 半導體不再只是英偉達一家公司:英偉達仍然是最核心的標的,但這份披露顯示,資金也在覆蓋博通、AMD、Micron、Marvell、英特爾、Synopsys、Cadence 等產業鏈節點,AI 基建越往下走,越不是單一龍頭的故事,而是整條供應鏈的重新定價;
- 企業軟件 AI 化可能是更容易被低估的一環:硬體負責把算力建起來,企業軟件負責把 AI 用起來,甲骨文、ServiceNow、Adobe、Workday 這些公司的價值,不在於它們能不能講一個全新的 AI 故事,而在於它們能不能把 AI 嵌入原有工作流,並通過客戶黏性與產品升級變成收入。
至於微軟、亞馬遜、Meta 的大額減持,也不必簡單理解成「這些公司要跌」。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個資金再分配信號,畢竟當舊平台巨頭已經漲了很多,資金天然會開始尋找更靠近下一轮資本開支、更靠近政策支持、更靠近基礎設施建設的資產。
Regardless, the era's dividend of consumer internet has not disappeared, but AI infrastructure, semiconductor localization, and enterprise software AIization are indeed accelerating to become the next phase of themes that capital is more willing to pursue.
這也是這份全球最有權勢的人的 Q1 調倉披露中最值得關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