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時代的代幣轉售商每月創造數百萬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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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summary icon精華摘要
Token 中轉站是 AI 時代的特殊產物,作為連接用戶與大模型的中間層,透過聚合調用 ChatGPT、Claude 等近 20 個國內外大模型,幫助用戶繞過地區限制,並以低於官方的價格使用 AI 服務。

文章作者:詹方歌

文章來源:豹變

倒賣 AI 時代的「數位貨幣」:Token 中轉站狂奔,但註定短命?

當你讓 AI 撰寫一份週報時,背後的「大模型」接收你的需求、回覆你的資訊、理解那些上下文,實際上都會被拆解成一個個計算單元,這就是 Token,中文譯作「詞元」。

人們每次與 AI 對話,都需以 Token 計算消耗,並按 Token 計價。作為 AI 時代的「硬通貨」,Token 的流動也改變了財富分配的敘事。

有人不生產 Token,只做 Token 的搬運工,當中間商賺差價,就賺得盆滿缽滿。這個生意就是 Token 中轉站。

一些每月流水達千萬級別的公司,可能只有不到20人的團隊。「當一些傳統行業還在思考如何盈利、節約開支時,他們每天想的都是如何避稅。」一位剛入行不久的Token中轉站負責人如此描述同行的生意。

最初,Token 中轉站主要是為了解決海外大模型的地區限制,以各種方式將海外大模型接入國內,供國內用戶使用。不過,這門生意發展至今,不少中轉站也開始將好用的國內大模型「出口」,服務海外市場。

在 Token 中轉站背後,並不只有造富神話,更在講述著一個「需求跑在規則之前」的故事。

01 風口上的生意

如何理解 Token 中轉站呢?

舉個例子,為了觀看某些綜藝節目或電影,你可能需要開通騰訊、愛奇藝、優酷、B站等不同平台的會員,全部開通後實際使用率卻不高,還很浪費錢,這時你一定會希望有一個共享視頻會員平台,只需付一份會員費用,就能隨意訪問這些資源。

Token 中轉站所做的正是這種「聚合大模型」的工作,它還會透過各種方式,以低成本獲取各家大模型的 Token 優惠,讓用戶能以更低的費用使用國內乃至海外有區域限制的 ChatGPT、Claude、Gemini 等。

「如果你的 Token 使用量不大,透過中繼站產生的費用會比直接訂閱一個帳號低,甚至低很多。」一位中繼站站長告訴《豹變》,一些用戶不僅是為了繞過大模型廠商的地區封鎖而使用中繼站,也因為這種方式價格較便宜,且能嘗試更多不同的大模型。

在 Token 中轉站的界面上,可調用的大模型多達近 20 個,模型不同,選擇的計費方式也不同,相對費率亦不同。便宜的甚至幾塊錢就能買到百萬 Token,相比之下,若訂閱 ChatGPT Plus,每月需花費 20 美元。

技術上的低門檻和上游層出不窮的灰色玩法,讓越來越多的人嘗試進入這個賽道分一杯羹,Token 價格也被打了下來。

《21世紀經濟報導》此前報道稱,Claude-Opus-4-6 官方 API 的輸出價格約為 170 元/百萬 Token,某國內中轉站已將價格降至官方五折,更有中小型站點可做到二至三折。

事實上,Token 中轉站的生意可追溯至 2024 年或更早以前。「2023 年,已經有人在拆解 ChatGPT 3.5 的模型了。Claude 3.5 的發布標誌著 vibe coding(自然語言編程)水平的質的飛躍,從那時起,程式設計師就已產生大量 Token 使用需求。」AI 知識付費博主麥當告訴《豹變》。

如今,AI 技術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滲透率越來越高,顛覆各個行業,人們對 Token 的需求也在持續暴漲中。

此前,央視曾報導,2025年初,國內的日均詞元調用量僅為7萬億,年中則上升至30萬億,2025年末已突破100萬億大關。2026年初,日均詞元調用量已達140萬億。

這還只是官方口徑下的調用量,如果加上海外模型調用的需求,Token 的消耗量只會更大。於是,在大學生改論文都想用頂級模型的今天,Token 中轉站也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出人意料的是,Token 中轉站本身的技术門檻不算高。麥當表示,vibe coding 大大降低了搭建中轉站的門檻,站長只需要略懂技術就能實現站點部署。

“現在有兩套明確的開源方案可供調用,一套叫 sub2 API,一套叫 New API。”麥當說,“你只需要買一台伺服器,然後告訴它:這個項目不錯,幫我部署在哪台伺服器上,AI 就能幫你完成。”

以 New API 為例,這是一個集協議轉換、渠道管理、計費和用戶後台管理於一體的完整解決方案,用戶可隨意調用。

技術門檻不高,但 Token 中轉站的生意迷人又危險。

02 灰色鏈條

若想成為 Token 中轉站,需在產業鏈上游下功夫,即「如何以更低的成本調用海外大模型」。

常見的模式是批發零售 Token 的方式。一般主流平台會提供開發者訂閱方案(Coding Plan),通常包含固定數量的免費調用次數,超出部分則按階梯定價。中轉站可批量購買多份 Coding Plan,將配額合併至一個賬號池中,再以略低於官方 API 的價格轉售。

例如,官方 API 售價為 1 元/萬 Token,Coding Plan 分攤後的成本僅為 0.2 元/萬 Token,中轉站轉售價為 0.5 元,毛利潤率為 60%。

這種方式合規性強,但需靠大量交易獲利。

上述中轉站站長告訴《豹變》,2024 年左右,海外大模型廠商還在擴展市場的獲客期,會免費提供一些小型 AI 產品創業公司大模型的使用額度,目的是讓其未來在應用層的產品能持續與大模型廠商合作。

「於是會有一群人,打著 AI 創業的旗號,在美國某個城市批量註冊這類初創公司,為的就是拿到這些廠商的免費額度,然後使用一些技術手段,把它零成本地轉嫁到國內。」上述中轉站站長表示,這可能是國內 Token 中轉站的初始形態,也是調用海外大模型最低成本的方式之一。

到今天,Token 中轉站的商業模式運作中,灰色玩法層出不窮,最典型的就是「逆向」。

例如,Windsurf、Cursor 等軟體中均內建了調用 Claude 等大模型的權限,有些中轉站則透過逆向工程,將大模型接入自己的中轉站,供用戶使用。「這就像偷水偷電一樣,在公共水管上接一條自己的管子,免費使用正規渠道的水電。」上述中轉站長表示。

此外,由於 GPT 和 Claude 等公司推出的個人訂閱方案,一些中轉站會先大量獲取個人訂閱帳號,再透過逆向工程,將該帳號的調用能力拆分,同時售予更多用戶。

在此過程中,批量號源的獲取很可能與盜刷信用卡、Apple ID 等灰色產業相關。此外,分流也可能導致帳號限流,降低用戶體驗。

對使用者而言,雖然 Token 中轉站看似方便實惠,但其中蘊藏的風險也可能相當高。例如,用戶通常是充值制,對 Token 消耗不敏感,中轉站可能偷偷扣除比約定更高的費用。不過,AI 行業從業者小張告訴《豹變》,用戶如果想查,很容易看出端倪,因此只有不想做口碑生意的中轉站會這麼做。

此外,「掛羊頭賣狗肉」也相當常見,「用便宜模型代替好模型,這叫注水。」麥當說。更大的風險來自數據。麥當表示,(逆向)是通過技術手段,把用戶發送的問題轉達給大模型,再把大模型的回覆截下來傳回給用戶。

在整個過程中,用戶數據不僅完全由中轉站掌控,也等同於在網頁上傳播,為駭客提供了可乘之機。

小張表示,大部分中轉站會在可調用大模型後標註是否為「逆向」。但即便標註為「claude-officially」,究竟是否真的是大模型廠商官方提供的 API 服務,也主要憑站長的良心。

《21世紀經濟報導》此前報道稱,不少中轉站長曾被詢問過能否出售用戶數,還透露業內幾家大公司都會通過買數據的方式來訓練模型。

作為 AI 從業者,小張了解此類風險,他只有一小部分工作會使用中轉站來完成,例如修改代碼或文檔,而且其中關鍵的數據和密碼也不會洩露,其餘的工作均使用公司提供的國產大模型完成。

但對於絕大多數其他行業的使用者來說,能否知悉數據風險本身可能就是一種壁壘。

03 行業分化

一方面,這門長期遊走於灰色地帶的生意,已被貼上高風險的標籤;2026年5月,一名國內AI中轉站站長因非法逆向爬取、倒賣低價AI接口資源,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37天。

另一方面,同樣是在 5 月,兩位高知名度人物先後進場,又將 Token 中轉站推至台前。

5月1日,幣圈知名玩家孫宇晨在社交媒體上宣布推出「史上最強AI中轉站」——B.AI,並強調區塊鏈登入、純匿名支付、零篡改、價格全網最低。然而,B.AI要求以加密貨幣支付,並刻意繞過身份驗證鏈路,引發不少合規質疑。

同日,獵豹移動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傅盛也宣布推出中轉站 EasyRouter。很快,公司於官網發出聲明,稱不提供國內服務並支持退款,傅盛對 EasyRouter 的表述也從「中轉站」改為「企業級模型網關/路由層」。

官網顯示,其 API 來源為「雲服務商與 AI 平台直採。依托頂級雲廠商與 AI 平台,提供合規、穩定、可追溯認證的 AI 算力分發服務。」

換句話說,EasyRouter 表示其上游供貨完全合規,且並未違背海外大模型公司的意願,將其轉售給其他地區的用戶。

如今,上游大模型廠商正面臨越來越嚴格的監管。當地時間2026年6月12日,Anthropic宣布,收到美國政府的指令,公司被迫對旗下最先進的兩款AI模型Fable 5和Mythos 5實施全面訪問限制,限制對象涵蓋美國境外的所有機構和個人等。

在合規日益嚴格的當下,國內企業如 EasyRouter 也開始嘗試探索這項業務的合規化。

事實上,合規的 Token 商業並不複雜。2023 年,OpenRouter 在美國創立,作為多家大模型供應商的聚合平台,他們依靠足夠大的 Token 調用量,向平台爭取更優惠的價格,再轉售給用戶。通俗來講,就是 Token 的批發轉零售。

除了做「批發商」,還有完整的 B2B 商業模式可做,合規風險更低。上述中轉站站長告訴《豹變》,他並不靠 C2C 中轉站業務賺錢,更多的是提供協助他人部署中轉站的服務。例如,不少企業主希望員工能使用更優質的 AI 模型,願意付費讓其在企業內部搭建一個非營利性質的中轉站。

也有人嘗試為中轉站提供周邊服務,例如提供加密貨幣標準化計費、智能對賬等資金管理服務。一位從事此類業務的人士告訴《豹變》,雖然國內的中小型 Token 中轉站較少涉及加密貨幣結算的需求,但國外不少大型 Token 中轉站有此類需求,按照行業內的標準,抽成大約在 1% 左右。

它還表示,這類大型 Token 中轉站並不只做將海外大模型接入國內的生意,同樣也從事國內大模型出口的業務。「DeepSeek、豆包以及阿里系的一些模型,最大的優勢在於便宜,不賣給美國,而是賣到其他地區,具有絕對優勢。」

因此,Token 中轉站也成為 AI 洪流中一塊誠實的切片,如實記錄著真實需求如何流動、轉向。

「代碼本身在這個時代沒什麼價值。」小張說。

同樣地,真正決定 Token 中轉站這門生意能走多遠的東西,也不藏在代碼裡。行業野蠻生長的時期,得貨源者得天下,但當上游廠商對違規操作的打擊越來越嚴格,靠逆向訂閱號池和黑卡號源撐起來的利潤空間,註定會越來越窄。

歸根結底,Token 中轉站的出現,很可能是為了填補這一特殊時期的市場空白,是 AI 浪潮中的階段性產物。如果有一天,AI 技術壁壘被推倒,或許就是中轉站開始消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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