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在預測市場下注是他們的工作。他們賺取數百萬。
原文作者：Benjamin Wallace，《紐約時報》
原文翻譯：路飛，遠見新聞
律動 BlockBeats 註：隨着預測市場的興起與熱潮，一批全新的職業玩家誕生了：他們穿梭於概率與賠率之間，靠預測未來謀生。在這些職業交易員手中，從大規模的地緣政治轉向，到政客演講的措辭細節，都轉化為他們賬戶中跳動的利潤。
《紐約時報》最近訪問了數位以預測市場為職業的全職交易員，揭開了他們如何將龐大的資訊轉化為實際財富。這種職業的出現，標誌著我們正邁入「認知即貨幣」的新階段，而一批敏銳的年輕人已率先行動，試圖用數據和邏輯拆解未來的每一個碎片。以下為原文內容：
26 歲的 Joel Holsinger 辭去企業註冊會計師的工作，僅用兩個月時間，全職投入預測市場交易，便穩定地邁向人生首個 10 萬美元盈利目標。那是去年感恩節前的星期二，接近中午時分，特朗普總統即將舉行一年一度的火雞特赦儀式。
當時 Joel Holsinger 押注 700 美元，賭特朗普是否會說出兩個特定詞彙。頭部預測市場平台 Kalshi 和 Polymarket 均推出了「提及市場」投注產品，讓用戶下注賭總統是否會說出十幾個詞彙與短語，其中包括「hottest」、「big beautiful bill」、「radical left/far left」以及「rigged election/stolen election」。
他以 86 美分買入 500 張「填充」的否定合約，又以 70 美分買入 500 張「更便宜」的否定合約。這些投注選擇，幾乎都是他透過研究特朗普過往演講稿的用詞頻率後作出的。
Joel Holsinger 表示，特朗普幾乎必然會談及價格親民相關的話題，但他習慣使用「lower」一詞，而非「cheaper」；自去年 8 月起，特朗普就再沒有說過「cheaper」這個詞，而在以往的火雞特赦講話中，他從來沒有提及過「stuffing（肉餡）」。
儘管如此，Joel Holsinger 在投注金額上仍然非常謹慎。「樣本數只有四次而已，」他指的是川普第一任內的四次感恩節講話，「我可不會做任何瘋狂的舉動。」
在 Joel Holsinger 偏好的 Kalshi 平台上，賭注「特朗普會說 stuffing 一詞」的賠率已跌至 81 美分，市場預期他說出該詞的機會持續上升。
「有人在『stuffing』這個投注上握有獨家優勢嗎？」Joel Holsinger 戴著耳機問道。他身穿運動褲和 T 恤，盤腿坐在布魯克林南威廉斯堡一套四層步梯公寓的辦公椅上進行直播，超過 1000 名觀眾湧入直播間，收聽這位被大家稱作 PredictionMarketTrader 的博主的評論分析。他和未婚妻近期剛從洛杉磯搬到這裡，房間的角落還堆著家得寶的紙箱。
他引頸以待的重頭戲，是這兩隻火雞中誰能獲得這場儀式性的特赦——Gobble 還是 Waddle？Joel Holsinger 為 Gobble 下注了 2500 美元。
他原本並沒有打算下注，覺得這事毫無頭緒，也沒有找到任何可以構成投注優勢的線索。他還曾對觀眾說過：「我真的看不到 Waddle 有什麼看漲的理由」、「支持 Gobble 的人很多，但我可能只是陷入了資訊蠶房」。
但就在30分鐘前，他的朋友發現了美國有線新聞網的一段新影片，似乎證實Gobble是獲勝者：在白宮的一場新聞發佈會上，旁白聲稱，儘管「兩隻火雞都會獲得特赦」，但Gobble「會成為全美感恩節官方火雞」。
這種細微的表述差異，普通人根本不會留意，對交易員而言卻是千金難買的資訊。頭部平台的投注項目，其結算判定標準往往藏在細則中，連字眼也會推敲到極致。其他交易員似乎還未發現這段影片，賭 Gobble 勝出的肯定合約仍以約 82 美分的價格在售。Joel Holsinger 當即買入 2475 份，只要押中，他就能賺約 425 美元。
在玫瑰園的現場直播畫面中，一隻火雞出現在鏡頭裡，喙邊的肉垂晃來晃去，模樣滑稽。「台上那隻是不是 Gobble？」Joel Holsinger 大聲問道，讓直播間的觀眾一同討論，「有人能找一張照片來對比一下嗎？」
特朗普的講話東拉西扯，說出了不少交易員們押注的詞彙，包括「affordable」、「Walmart」和「egg」。
「現在，讓我們向 Gobble 發出特赦令。順便一提，Waddle 沒有出席，不過沒關係，我們就當它也在這裡……」特朗普說道。
Joel Holsinger 的眼睛瞬間睜大。他賭 Gobble 勝出賺了一筆，賭特朗普不會說「stuffing」和「cheaper」也入帳 250 美元，這兩個詞總統果然都沒有提及。
但在結束這場 55 分鐘的直播時，Joel Holsinger 卻滿心懊惱，恨自己沒有堅定信念加倉下注。
「我沉迷網絡太嚴重了，我甚至都不認識自己的小區了。我每天可能要在電腦上花 16 個小時。我應該多出外走走，」Holsinger 說。
「至少我們預測對了，進場也夠早。但說到底還是進得太早了，真該再加倉的。不過各位，這週開局不錯，從週日到現在，我們已經賺了 1300 美元了。」
這會是 2020 年代的代表職業嗎？
在 2020 年之前，若想靠預測時事謀生，唯一可以嘗試的平台是位於紐西蘭的 PredictIt，該平台將個人每次投注上限設為 850 美元，並限制了每個市場的參與交易員人數。然而，隨著 Kalshi 和 Polymarket 兩大預測市場平台在美國興起，這種情況已經改變。
現時，平台有數以千計的實時投注問題全天候上線，任何人都可以選擇立場下注：伊朗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里·哈梅內伊會在 7 月底前下台嗎？美國會證實外星人存在嗎？
預測市場已經成為文化主流。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與 Kalshi 展開合作，谷歌財經亦整合了 Kalshi 和 Polymarket 的即時數據。本月，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在金球獎直播中，在頒獎前展示了 Polymarket 的即時投注賠率，該公司創辦人兼行政總裁 Shayne Coplan 亦有出席頒獎典禮。
這一行業亦迎來了政治東風。2024年，Polymarket 的交易員對特朗普與哈里斯的總統大選結果下注超過 36 億美元。大選投票結束時，預測市場更看好特朗普，而民調平均值則顯示哈里斯略佔優勢。特朗普的第二屆政府對該行業持友好態度，其長子 Donald Trump Jr. 既是 Kalshi 和 Polymarket 的顧問，亦是 Polymarket 的投資者。去年 11 月，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批准 Polymarket 在美國合法運營。其他投資及賭博平台如 Robinhood、FanDuel 等，亦紛紛加入預測市場的行列。
靠賭博預測市場為生，或會成為這個時代的標誌性職業之一，就像 80 年代的華爾街交易員、90 年代的互聯網創業者、21 世紀 10 年代的網紅博主。催生這份職業的各種社會文化背景，此前都曾各自引發無數深入探討：越來越多年輕男性沉迷屏幕和網絡社群；傳統職業路徑瓦解，「孤注一擲賺大錢」的高投機性投資興起；後信任、後專家時代，人們更願意相信數理概率和群體智慧；當下一切事物都越來越呈現出「賭場化」的特徵。而全職預測市場交易員的出現，或許正是這一切趨勢的交匯點。
一位在業界成功的預測市場交易員化名為 Domer，他要求不公開真實姓名，坦言電視評論員可以信口開河而無需承擔後果，而預測市場則是「用真金白銀下注的評論分析」，因為交易結果直接關係到金錢得失。與 Domer 一樣，許多交易員都偏好匿名操作，為的是避開美國國稅局的關注，或防止輸錢的對手心懷不滿尋仇。正如 Domer 所說：「如果我去年賺了 250 萬美元，那就是有人虧了 250 萬美元。」
「我們正摸索更佳的方法去預測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這一點至關重要。」多默爾續說。
預測市場對潛在的內幕交易者顯然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去年12月，一名 Polymarket 匿名用戶在24小時內賺取超過100萬美元，部分原因是他下了一個極其逆勢的賭注，賭歌手 D4vd 會成為去年谷歌搜索量最高的人物。本月，一個神秘賬戶準確預測了委內瑞拉總統 Nicolás Maduro 下台的時間，賺取超過40萬美元。Domer 認為，押中 Nicolás Maduro 事件的大玩家是內幕人士的機率為85%至90%，而押中谷歌熱搜事件的大玩家是內幕人士的機率高達98%至99%。Polymarket 尚未回應置評請求。
兩大主要平台的大多數用戶都在虧損，而在體育賽事上賭博已成為一群年輕男性的新選擇。他們中有很多人沒有工作，還背負學生貸款或信用卡債務，卻透過操作簡單、遊戲化的平台，在體育賽事上進行幾乎沒有勝算的投注。年滿 18 歲即可在預測市場下注，而美國大多數州的體育博彩平台則要求用戶年滿 21 歲。此外，由於 Polymarket 和 Kalshi 獲得了聯邦政府的批准，賭徒甚至可以在禁止體育博彩的州，透過這兩個平台投注賽事。
「我們正在培養這樣一代人：他們會拋棄財務謹慎的原則，個人破產潮必然到來，心理健康危機也會比現在更嚴重。」一家私人信貸平台的行政總裁最近如此評論。上個月發表的一項學術研究發現，便捷的體育賭博渠道與個人信貸評分大幅下降、破產率上升、負債增加以及貸款逾期率上升存在關聯。
那些自稱「操盤高手」的交易員，大多是反應敏捷的男性，敢於冒險，具備量化分析能力，資訊處理能力也高於平均水平。現今預測市場的交易量和流動性已足夠可觀，像 Domer 這樣的頂尖交易員，只要能在預測市場中找到能帶來優勢的低效率之處，就能每年賺取數百萬美元。全職交易員表示，目前業內的全職從業者數目介乎「50 人至數百人」之間。有分析顯示，僅少於 0.04% 的 Polymarket 帳戶賺取了 70% 的利潤。
交易量高、盈利空間大的投注項目，往往會吸引同一群操盤高手紮堆。近期的例子有：澤連斯基會在去年7月前穿西裝嗎？這一投注的結算過程十分棘手，因為澤連斯基6月出席北約峰會時穿的衣服看似是西裝，卻又並非標準的西裝款式。羅馬尼亞總統大選誰會勝出？在這場投注中，許多操盤高手押注右翼候選人，最終該候選人落敗，這群高手也蒙受損失，事實證明，他們的集體判斷並不可靠。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海牙出席北大西洋公約組織高峰會前的正式晚宴
「這是我一生中最慘的一次虧損。」化名 Iabvek 的操盤高手說道。這位位於亞利桑那州的交易員在羅馬尼亞總統大選的賭注中虧損了 35 萬美元。他要求不公開真名，原因之一是擔心自己會遭到勒索。但他同時透露，自 2024 年 11 月以來，他已經賺取了 250 萬美元。他的交易生涯始於中學時的一筆 20 美元賭注，當時他因未達法定年齡，便使用母親的賬戶賭注 2016 年懷俄明州眾議院選舉中 Liz Cheney 的勝選。
尋找利基市場
每位交易高手都有自己致勝的獨門秘訣。他們當中有很多人本可以在華爾街大展拳腳，卻反而覺得預測市場更具吸引力。有人會深入研究立法程序，有人專攻氣候模型，還有人會閱讀冷門行業通訊。Iabvek 表示，目前業界專業交易員的數量仍然相對較少，僅憑簡單的統計模型，依然可以在市場上獲利。
在專屬的 Discord 社群中，許多操盤高手會交換資訊，例如有關「穩健投注」的內幕消息。這是他們對低風險、低回報投注的稱呼，雖然這類投注不像美國國債一樣穩賺不賠，但在預測市場中卻是「穩贏項目」。去年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新專輯的 12 首單曲全部登上排行榜時，不少操盤高手都靠這個投注賺了錢。34 歲的長島交易員 Jonathan Zubkoff 表示：「我認識的所有高手都說，這是今年最穩的投注。」
Jonathan Zubkoff 的交易生涯始於一筆 100 美元的投注，他聲稱在 2025 年獲利高達 103 萬美元。他曾以選民身份致電國會辦公室，打探某議員是否會出席某次議會投票。2021 年加州州長罷免選舉期間，Iabvek 本人親赴加州，敲了「上千扇門」進行實地調查，最終得出結論：民調低估了州長 Gavin Newsom 的支持率。2021 年 Elon Musk 主持《周六夜现场》時，平台推出了他是否會說出「DOGE」的賭盤，據兩位操盤高手透露，當時有交易員守在洛克菲勒中心外，向觀看彩排的觀眾打探消息。
有些操盤高手憑藉超強的分析能力取得勝利。去年1月，交易員 Caleb Davies 開始逆市下注，賭 Bad Bunny 會擊敗奪冠熱門人選 Taylor Swift，成為 Spotify 年度最受歡迎藝人。Caleb Davies 目前仍在資訊科技界擔任全職工作，他發現 2023 年 Bad Bunny 在 10 月發專輯，最終不敵 Taylor Swift，錯失榜首；而去年 1 月 Bad Bunny 就推出了新專輯，有更多時間累積播放量。結果果然如他所料，12 月 3 日，Spotify 確認 Bad Bunny 拿下這個稱號，Caleb Davies 賺了超過 2 萬美元。
Bad Bunny 去年夏天在波多黎各舉行演出
有些人專攻某一方面。Jonathan Zubkoff 除了投注政治和天氣事件，還搭建了一套他口中「爛番茄評分的彭博終端」——一個整合了娛樂新聞來源和其他相關資訊的自訂數據面板。靠着這套工具，他猜中電影每週爛番茄評分的勝率居高不下。他表示，即使有人複製這套面板，「我也敢打賭，自己處理相關資訊的速度，肯定比別人快」。
對資深操盤手來說，去年是豐收的一年，而今年的前景更令人期待。特朗普帶來的各種變數意味著市場充滿不確定性，也代表著有更多值得投注的議題。一群政治狂熱分子，就像 Taylor Swift 的粉絲一樣，無論如何都會為自己的偶像下注。而預測市場的關注度也呈爆發式增長，據區塊鏈媒體 The Block 報導，Polymarket 上月的月活交易員達 49.1 萬人，創歷史新高。大量新手資金湧入市場，當中既有來自體育博彩等其他領域的賭徒，也有喜歡下注的普通市民。
離開網絡，依然盈利
自2022年1月至今，Domer僅在Polymarket平台就賺了260萬美元。20年前，他大學畢業不久，以全職網上撲克玩家為生，卻對撲克遊戲中毫無邏輯的輸贏起伏感到沮喪。「如果你連續40小時做出最佳操作，最後卻輸了錢，你會開始懷疑人生。」你永遠不知道對手是否在虛張聲勢，也就無法總結失敗的原因。
有一次，他在等待牌局結束時感到無聊，開始思考還能賭些什麼，隨後發現了愛爾蘭的 Intrade 平台，這個平台可以對奧斯卡獎的獲獎者下注。他認為影評人 Roger Ebert 有獨到眼光，而 Roger Ebert 曾表示，2006 年的《撞車》應該而且必定會擊敗《斷背山》，奪得奧斯卡最佳影片。Domer 賭了 10 美元支持《撞車》獲勝，結果賺了 80 美元。「這為我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原來還可以這樣下注。」
2008年，參議員約翰·麥凱恩計劃在俄亥俄州代頓市公佈總統競選副手人選時，多默與一位朋友追蹤了所有飛往附近機場的航班。當他們看到有一班航班來自阿拉斯加時，立即大膽押注莎拉·佩林會成為副手人選，結果賺得滿盆滿缽。就在那個時候，多默放棄了撲克，全心投入預測市場交易，因為在他看來，這份工作的壓力更小，而且更具邏輯性。
現時，Domer 每時每刻都有超過 1000 次未結算的投注，涉及風險資金超過 200 萬美元。他曾經押注近 26 萬美元賭教宗 Leo 不會成為時代雜誌的年度人物，這也是他在 2025 年盈利最高的投注。
在南卡羅來納州格林維爾市中心附近的一個公園裡，有一個名叫 Domer 的交易員
隨著市場規模不斷擴大，競爭變得更加激烈，交易也變得更加耗時。Domer 的交易工作站擺著四部顯示器和一台電視，他經常叫 Uber Eats 外賣。在以色列大選期間，他的作息完全跟著以色列的時間節奏走。。
2017年，Domer遇上了現任妻子，當時的她完全無法想像，自己將來的丈夫會過著這樣的生活。當時主流的賭博平台還是Betfair和PredictIt，可投注的事件較少，競爭也較小，涉及的資金亦較少，Kalshi和Polymarket甚至尚未成立。「試想想，嫁給我這樣的人，手機總是不斷跳出訊息，各種事情令人分心。我們正坐下來吃晚飯，我可能突然說『我得上樓一趟，Eric Adams剛發推文了』。」他提到的Eric Adams是紐約前市長。
他續說，2024 年是大選年，情況一片混亂，「我跟她說『等七月份就好了，我們去愛爾蘭和巴塞爾，一定會特別開心』」，巴塞爾是瑞士的一個城市，「我一直想去」。
但去年 6 月底，美國總統 Joseph R. Biden Jr. 在辯論中表現欠佳，引發了 Domer 所謂「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政治賭博事件」：Biden 會退出競選嗎？「我在這件事上下了重注。」諷刺的是，在 Biden 實際退出競選的前幾週，Domer 正在海外「離開網絡、感受現實（touching grass）」，並沒有參與這場「Biden 是否會退選」的賭博熱潮，而是堅定地持有大部分頭寸，最終淨賺超過 100 萬美元。
在火雞大赦活動中成功操盤的高手 Joel Holsinger，將 Domer 當作自己的榜樣，心中亦懷有同樣的夢想。本月，Joel Holsinger 的總盈利突破 14.4 萬美元，他開始思考下一個目標，或許是 50 萬美元。
他想在交易中承擔更大的風險：「我的勝率不應該這麼高，這說明我錯過了很多該出手的機會。」
Joel Holsinger 項著柑橘味的 Zyn 尼古丁袋和 Celsius 能量飲料，正全力以赴把握當下的機會。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盡全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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