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阿里方面內部信公佈了一系列 AI 業務人員調整,李飛飛成為了阿里雲新任 CTO。
此李飛飛並非那位畢業於史丹佛的AI教母,而是阿里集團副總裁、阿里雲/達摩院資料庫業務的一號位。如果今天我們的主角是史丹佛的那位,那這篇文章就該講World Lab的最新成果。
開個玩笑,回到阿里的這次調整,最核心的人員變動是原阿里雲CTO周靖人卸任,由李飛飛接任。另一方面,吳澤明專注阿里巴巴集團CTO工作,淘寶閃購CEO職務由雷雁群接任。
乍看之下,周靖人的地位似乎有所下降,但仔細拆解這封內部信,實際上是阿里方面對 AI 業務的整體規劃進行了一輪「三權分立」般的調整。
首先,通義實驗室升級為通義大模型事業部,由周靖人全權負責,也就是說,整個大模型研發板塊在阿里內部的規格進一步提升,周靖人雖然卸任CTO職位,但其旗下的模型業務的核心地位得到進一步明確。
此外,阿里在集團層面設立技術委員會,由吳泳銘擔任組長,成員包括周靖人、吳澤明、李飛飛。
其中,周靖人擔任技術委員會首席 AI 架構師,李飛飛負責阿里雲技術以及 AI 雲基礎設施建設,吳澤明負責集團業務技術平台以及 AI 推理平台建設。毫無疑問,這是阿里 AI 業務的一次「三權分立」式結構變化。
自去年以來,阿里在AI業務層面動態不斷,先是千問App捲土重來,與豆包、元寶在春節紅包大戰中正面廝殺。隨後是Qwen模型核心人物林俊旸出走,當時阿里方面也不得不選擇透過一封內部信和一場高管露面的會議,來平息內部的質疑。
不到一個月前,阿里正式成立 Alibaba Token Hub(ATH 事業群),由吳泳銘直接負責,核心目標被概括為「創造 Token、輸送 Token、應用 Token」。ATH 涵蓋通義實驗室、MaaS 業務線、千問事業部、悟空事業部以及 AI 創新事業部。
接下來就是今天的這場「三權分立」,只是在經歷了業務和人員的多輪起伏後,這看起來是一場略顯滯後的權力重組。
01
AI 時代的野心的基礎,還是模型
幾週前,字母AI 在《通義沒有成為「阿里版 Seed」》一文中曾寫道:
Tongyi Lab 並未像 Seed 一樣被單獨提升為類似「集團級研究中樞」的存在,而是被納入以 Token 為核心的 AI 業務體系,成為 ATH 業務群的一部分。
幾週時間過去,阿里方面還是做出了進一步強化和聚焦模型業務的動作。
如果單單看周靖人卸任CTO這件事,這確實是一次權責變動。但如果結合阿里成立技術委員會以及通義大模型事業部的成立,其實不難發現,通義仍在向字節的Seed團隊模式靠攏,而周靖人的這次人事調整,也使他的地位更像字節體系中的Seed1號位吳永輝。
簡要回顧周靖人的過往,他畢業於中國科技大學,2004 年獲哥倫比亞大學計算機博士學位,之後在微軟擔任研發合夥人;2015 年加入阿里,先擔任阿里雲首席科學家,後轉至搜索推薦廣告部門,再前往螞蟻集團,之後回歸阿里雲擔任 CTO 兼達摩院副院长。
在阿里的技術序列中,周靖人是一位橫跨雲端、演算法與業務的人才。他曾負責 iDST(即達摩院前身的數據科學與技術研究院),後來又接管了通義實驗室。2025 年底,他進入阿里合夥人行列,也被視為管理層對其過去一年維持 Qwen 領先地位的肯定。
此外,作為阿里雲CTO,周靖人在任內也交出了一份不錯的成績單。截至去年9月,通義已開源300多個模型,全球下載量超過6億、衍生模型超過17萬,並有超過100萬家客戶接入;同期百煉平台模型日均調用量同比增長15倍。
因此,另一種解釋似乎更合理。在經歷了林俊旸離職、Qwen 團隊重組的風波後,阿里方面更希望周靖人能「釘」在模型這條線上。
他的內部頭銜為技術委員會首席AI架構師,通義實驗室也升級為通義大模型事業部,並繼續由他負責。儘管不再擁有CTO的頭銜,但他已成為阿里真正意義上的模型一號位。
再看李飛飛,阿里這次任命的不是史丹佛的那位 AI 教母,而是長期在阿里體系內從事資料庫和雲基礎設施的李飛飛。
他是阿里集團副總裁,曾任阿里雲資料庫產品事業部負責人、達摩院資料庫與存儲實驗室負責人。

However, one thing the two Li Fei-Feis have in common is their solid academic backgrounds.
公開履歷顯示,李飛飛於1997年由清華附中保送至清華大學電機系,後前往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和波士頓大學深造,其後於美國高校任教,直至晉升為終身正教授,再進入阿里體系。
His research focuses on database systems, big data management, systems analysis, and cloud data management security, and he was later elected as an ACM Fellow, IEEE Fellow, CCF Fellow, and other honors.
換言之,李飛飛不是典型的「講AI故事」的人,而是典型的底座工程師。在阿里雲CTO的位置上,他將負責推動AI雲基礎設施,支持AI雲服務以及模型側的訓練、存儲、資料庫、調度和推理資源的全鏈路效率。
In other words, although Li Fei-Fei has taken over from Zhou Jingren, the two still appear to have a synergistic business relationship.
最後再關注一下吳澤明,他於2004年加入淘寶,是阿里電商體系技術架構建設的核心成員,曾擔任新零售技術事業群總裁、本地生活業務CTO、阿里集團CTO、達摩院副院长等職務,顯然,他是一位從一線技術崗位成長起來的技術型高管。
因此,這份技術委員會名單的意義很直接:一方面要強化阿里技術底座與 AI 業務的協同,但這種協同變成了阿里雲、通義與集團層面的三方協同。
Three people each have their own responsibilities: Zhou Jingren is in charge of defining the upper limits of model capabilities; Li Feifei focuses on enhancing the efficiency and cost structure of the foundation, and further implementing it in cloud services; Wu Zeming strengthens the technological foundation at the group level while coordinating the integration of AI with other business units.
技術委員會的組長是阿里CEO吳泳銘,在經歷了模型團隊重組期並熱烈成立ATH後,這位CEO終於騰出精力,梳理了阿里AI板塊的權責分配。
至於究竟是主動擁抱未來,還是形勢影響下的被動調整,那就不得而知了。
02
林俊旸離職的蝴蝶效應,仍在持續?
過去幾週內,阿里在 AI 業務的所有架構調整,都不可避免地讓人聯繫到此前 Qwen 大模型負責人林俊旸的離職。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相較於1976年出生的周靖人,95後林俊旸被視為阿里在模型側的年輕一代領軍人物。
在年初由清華主導的 AGI NEXT 論壇上,林俊旸曾代表阿里和 Qwen 與唐傑、楊植麟以及當時備受業內關注的騰訊 CEO 首席科學家姚順雨同台交流。
然而,林俊旸最具代表性之處,不僅在於年輕,也不僅在於「明星研究員」的標籤,而在於他在業界為 Qwen 的開源技術路徑積累了良好的聲譽,這套以模型底座、開源社區和學術聲量為核心的增長方式。
問題恰恰出在這裡。林俊旸離開後,阿里高層迅速召開內部會議,吳泳銘、蔣芳、周靖人都到場解釋組織變動;而團隊內部最焦慮的,不只是核心人員流失,而是 Qwen 到底是繼續圍繞模型底座迭代,還是更深入地為千問 C 端產品和阿里雲商業化服務。
林俊旸的離開,一定程度上引爆了阿里內部對此問題的討論。此前有傳聞指千問App認為Qwen模型團隊支援不足,而Qwen團隊又傳出受限於基礎設施層的落後,無法與業界其他競爭對手匹敵。
而當 ATH 成立時,通義實驗室、MaaS 業務線、千問事業部、悟空事業部和 AI 創新事業部塞進一個更大的框架裡,這個問題甚至變得更加複雜了。
通義實驗室作為 ATH 的板塊之一,如果要承接過多「賦能業務」的方向和需求,模型團隊的長期目標勢必會受到外界因素影響。
因此,當林俊旸離職後的那場內部會議上傳出「Qwen 是集團最重要的事情,希望人才擴充,必然涉及陣型變化」的訊號時,基模團隊的管理負擔與壓力,似乎已不再是周靖人以 CTO 身份所能「兼職」承擔的了。
在阿里最新一季財報的電話會上,當被問及阿里AI優先級時,吳泳銘曾表示,打造智能能力最強的模型,是阿里AI優先級最高的,這是毋庸置疑的。
在某種程度上,只要阿里希望專注於基座模型的發展,周靖人必然會成為大模型的絕對第一負責人。
特別是,阿里巴巴最新發布的 Qwen3.6 模型似乎釋放出「閉源優先」的信號:核心功能(如 Qwen3.6-Plus)不開放權重,僅透過 API 收費調用,三款新模型均為閉源發布,直接服務商業變現。同時仍保留小模型後續開源,形成「旗艦閉源、邊緣開源」的雙軌策略,本質上是從開源驅動轉向收入優先。
同時有行業分析顯示,升級為事業部後,通義事業部在人才的職級與薪資上預計將擁有更大的自主性與決策權,在人才招聘與培養上將更具吸引力,更能吸引業內優秀青年科學家的加入。

這些業務和管理層級的變化,都需要團隊負責人全身心投入。
另一方面,過去兩個月,阿里股價從階段高點回撤約 30%–40%,上一份財報後單日多次下跌 3%–9%,整體明顯跑輸其他科技股。
市場爭議集中在 AI 投入:儘管雲與 AI 收入同比增長約 30%+,但大規模算力與補貼拉低利潤,外界開始質疑其「高投入、慢回報」的商業化節奏。
曾挖走周暢等一系列阿里AI人才的字節跳動,近期估值飆升至超過6000億美元的歷史新高。這一增長主要受AI業務(豆包大模型)爆發等因素驅動,尤其是今年發布的Seedance2.0視頻模型引發了業內廣泛關注。
Under this context, further strengthening and clarifying the status of the model R&D department is undoubtedly key to Alibaba's AI business making a comeback in the ATH era.
今天除了這則人事調整,還有一條值得關注、疑似與阿里相關的 AI 領域動態。
週二晚間,在知名 AI 評測分析平台 Artificial Analysis 上,一個代號為「HappyHorse-1.0」的神秘視頻生成模型空降榜首,引發了 AI 社區熱議。
目前有一個猜測是:HappyHorse 背後的團隊來自阿里淘天未來生活實驗室,由前快手可靈一號位張迪領導的團隊。
如果消息屬實,阿里巴巴龐大的架構下,蘊含的 AI 技術實力其實仍然是國內一流水準,甚至不僅僅局限在通義實驗室內部。
但在 ATH 的大框架下,如何進一步推動資源協同,有效利用集團內的研發資源,平衡與整合基模團隊的目標,這就是留給新成立的阿里技術委員會思考的問題了。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字母榜」(ID:wujicaijing),作者:李炤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