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的加密貨幣打壓轉向監管，伴隨匯款革命

非洲從未對加密貨幣友好。儘管非洲大陸的採用數字令人驚嘆，但非洲各國政府幾乎對每場加密貨幣討論都採取禁令或警告。

然而，一些最大的經濟體已放棄該做法，正致力於引入牌照制度、穩定幣監管和合規規則，以將數碼資產納入金融體系。

政府情緒的轉變與採取的行動，正是對加密貨幣在實際應用中所發生變化的一種回應——在這裏，加密貨幣已逐漸從一種投資工具，轉變為數百萬人已用於匯款、餘幣寶和跨境貿易的支付系統。

過去兩年，政府的立場發生了逆轉，而在採用程度最深的地區，這種逆轉似乎最為顯著。經過多年將各類數碼資產視為對貨幣穩定的威脅、命令銀行關閉與其相關的帳戶、並警告公民遠離該領域後，尼日利亞、南非和肯亞均已將數碼資產納入國家法律，建立旨在監管市場而非關閉市場的許可制度。

在大陸的大部分地區，加密貨幣已自然發展成為實用的支付基礎設施，成為家庭和小企業接收海外親友匯款、對抗通脹保護餘幣寶，以及結算跨境貿易所依賴的渠道。

政府發現，禁止該活動並未能減少需求；它只是將需求推入了監管機構無法察覺的點對點渠道，這對於任何試圖追蹤金融體系的監管機構來說，都是更糟糕的結果。

禁令崩潰是因為需求具有結構性

非洲最大經濟體的加密貨幣使用規模迫使政府重新思考。

在2024年7月至2025年6月期間，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獲得了超過2050億美元的鏈上價值，較前一年增長了52%，根據Chainalysis的數據，這使其成為全球第三大增長最快的加密貨幣地區。僅尼日利亞一國就佔據了其中921億美元，幾乎是南非數字的三倍，如今已成為全球最大的草根加密貨幣市場之一。

這些資金流的組成中值得注意的是，絕大多數金額都很小。低於 $10,000 的轉帳佔區域價值的 8% 以上，而全球則為 6%，這表明人們正在使用這些資產支付帳單、工資和家庭支援，而非進行交易。

大部分活動都集中在與美元掛鉤的穩定幣，這些穩定幣目前佔該地區加密貨幣交易量的約 43%。當奈及利亞奈拉在 2025 年初大幅貶值時，該地區每月鏈上交易量急升至約 250 億美元，家庭和企業轉向與美元掛鉤的代幣以保值。穩定幣讓人們無需美國銀行帳戶即可獲得美元，且其結算層全天候運行。

我們也觀察到匯款方面的這種轉變，因為撒哈拉以南非洲仍然是全球匯款成本最高的地區，平均轉帳費用高達匯款金額的 8.8%，幾乎是聯合國設定的 3% 目標的三倍。在 2025 年全球 13 條匯款成本超過 20% 的路線上，有九條源自該地區。

面對如此高昂的費用，一筆在數分鐘內結算、費用僅為百分之幾的穩定幣轉帳，為接收家庭帶來了徹底的改變，將原本會被中介收取的款項轉化為他們真正能使用的資金。

面對強大的需求，政府已從禁止轉向監管。尼日利亞 2025 年投資與證券法案於該年 3 月簽署，將數碼資產歸類為證券，並授予證券交易委員會發放交易所牌照的權力，該委員會已開始行使此權力。同一委員會亦公開歡迎穩定幣企業，但條件是它們須符合當地合規標準。

南非金融行為監管局採取了更細緻的辦法，截至2026年3月底，已從533份申請中批准了310個加密貨幣服務提供商牌照by the end of March 2026。

肯亞的 Virtual Asset Service Providers Act 於 2025 年 11 月生效，監管職責由央行與資本市場監管機構分擔。

將這個市場納入正式體系會帶來後果，而整個大陸的政策制定者至今仍未解決。

人們最廣泛採用的資產與美元掛鉤，因此監管機構對穩定幣使用的合法化程度越高，就越會鼓勵家庭和企業持有及交易外幣。

金融包容性得到提升，因為以往無法接觸美元的人們突然獲得了美元，但中央銀行對其貨幣基礎的控制力卻被削弱。隨著儲蓄和支付逐漸轉向與美元掛鉤的代幣，對本地貨幣的需求下降，政府發行貨幣所獲得的收入也隨之萎縮。

這個問題目前尚無解決方案，而現正出現的法律法規本質上是早期的管理嘗試。執照帶來政府所期望的實際好處，包括稅務透明、反洗錢執法、消費者保護，以及銀行業願意與註冊提供商合作，而非將其視為負擔。

尼日利亞已開始提高資本要求，表明其意圖以監管其他金融業務的方式來監管該行業。

最大的問題是在保留使穩定幣具有吸引力的成本和速度優勢的同時，增加正式監管所要求的合規性，因為入門要求和報告義務會帶來非正式市場從未有過的摩擦。

非洲局勢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其他發展中國家也面臨相同的壓力：高昂的匯款費用、銀行覆蓋率低、持續的通貨膨脹，以及對美元的穩定需求，這些特徵同樣適用於拉丁美洲、南亞和東南亞，正如它們適用於拉各斯或阿克拉一樣。

在尼日利亞、南非和肯亞進行測試的框架，實際上是首個真實世界證據，用以證明受監管的穩定幣經濟是否能與傳統貨幣體系共存。

行動支付為當前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因為非洲的 M-Pesa 及其後續系統早已讓大量人口熟悉透過手機轉移價值，這在數位美元通道出現時降低了門檻。

競爭是這裡的另一股力量，其影響範圍遠超本大陸。穩定幣正日益與數十年來負責國際資金轉移的對應銀行網絡和電匯系統展開競爭，而現有參與者正在作出回應。

西聯匯款發現其應用程式使用量急劇下降，因穩定幣匯款日益普及，現正開發自己的美元代幣，以提供給超過 1 億名客戶，初期計劃在非洲和拉丁美洲推出。美國新的聯邦穩定幣法案為其提供了此前一年所缺乏的監管保障。

所有這些都導致了加密貨幣採用率衡量方式的改變。多年來，主要指標是交易額，它顯示了對資產的投機數量。

在非洲，重要的數字是支付金額，而背後的活動是人們在轉移他們無法承受損失的資金。

非洲各國政府花費了十年時間試圖禁止一項技術，最終卻轉為監管它，因為他們試圖禁止的技術早已成為其經濟中大部分資金流動的系統。

如果這些實驗成立，它們將表明加密貨幣的未來並非成為貨幣本身，而是成為承載貨幣的基礎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