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a16z
編譯：Felix, PANews
智能體商業（Agentic Commerce）時代已經到來。
OpenAI 的 AI 智能體電商協議（ACP）與 Google 的通用電商協議（UCP）承諾在 ChatGPT 和 Gemini 中實現結帳功能。很快，全球數億消費者將找到更好的產品，商家的轉化率將得到提升，而平台則能從中抽取 5-10% 的分成。
但是，ChatGPT 的結帳功能只是一種漸進式的改進。它不會像 21 世紀初的互聯網那樣重塑社會，而開放式智能體商業則能做到這一點。
我們必須回到 90 年代才能理解其中的原因。
當時存在兩種相互競爭的「互聯網」版本。
美國在線（AOL）版本：統一價格、郵件、天氣預報、額外的審核內容，最終還包括整個時代華納的內容庫。
開放協議：HTTP、DNS、HTML 和一款名為 Mosaic 的瀏覽器。
與 AOL 的版本相比，Mosaic 簡直顯得荒謬可笑。Mosaic 上的網站少得可憐，根本不需要搜尋功能，一個按字母排序的索引就足夠了。八年後，AOL 與時代華納（Time Warner）以 3500 億美元的價格達成平等合併協議。市場已經做出了選擇：精選內容似乎才是未來的發展方向。
但沒過多久，Mosaic 和開放協議就贏得了勝利，人類文明正式邁入了數字時代。為什麼？試想一下，如果封閉的生態系統最終勝出會怎樣？
2004 年，扎克伯格想創辦 Facebook，他需要與 AOL 達成分發協議。史丹福大學的兩個學生想建立網絡索引，他們需要獲得 CompuServe 的許可。一個人想在自家車庫裡在線賣書，他需要向 MSN 的內容團隊申請提案。
他們會這樣說：「回去上學吧，小傢伙們」。這些事一件都不會發生。我們習以為常的整個數位經濟根本不會存在。
開放協議意味著沒有「守門人」。任何擁有伺服器和網域名稱的人都可以存取整個互聯網。邊緣地區不斷創新，而中心地區卻無法跟上，最終成就了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財富創造事件之一。這是資本主義的一項基本原則：創新源於邊緣。
回到 1997 年：Tim Berners-Lee、Marc Andreessen 等人正在研究協議和瀏覽器。在當時，運行一台伺服器需要花費數十萬美元。內容伺服器為何要響應陌生用戶的請求，這一點並不明朗。這樣做成本高昂，而且沒有任何已知的經濟激勵。
他們創建了一個名為“402”的訊息狀態碼，伺服器可以將其發送給用戶：“支付少量費用即可獲取此內容。”但當時並沒有合理的方式進行數位支付。PayPal 尚未出現，而信用卡的固定手續費高達幾十美分，對於 1 美分的小額交易來說實在太高了。
然而，互聯網還是飛躍發展了。
谷歌為互聯網找到了一種獨特的商業模式：廣告。在傳統媒體中，主要的經濟關係存在於內容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谷歌借鑒了廣播的經濟模式，引入了第三方：廣告商。由他們來為內容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的關係付費。
這舉措非常巧妙。如今生產者可以將觀眾的注意力變現。他們不需要事先與消費者建立任何關係。谷歌則穩坐資金流中，夾在廣告商和內容生產者之間，收取他們想要的任何比例的抽成。
因此，小額支付的需求被避開了。開源軟體開始起步，雲計算革命爆發，託管成本驟降百倍。谷歌成為了自由開放互聯網的最大倡導者。消費者搜索得越多，谷歌賺的錢就越多。於是，他們投資了數千億美元，讓互聯網變得快速、廉價且無處不在。
接着到了 2010 年代，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
利率低迷，技術發展緩慢，封閉的生態系統不斷壯大。
2022 年，ChatGPT 上線，世界即將再次發生變革。大語言模型（LLMs）能做的不只是提供結果。它們還能生成並將許多這樣的結果彙編成一個簡潔明瞭的摘要，而且通常無需觸及內容本身。
到了 GPT-4 出現時，情況已經很明朗：智能體就是下一步的發展方向：LLM 擅長像人類一樣使用電腦，而且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And so, the economic landscape of the internet has changed.
從 1997 年到 2024 年，商業模式的核心是「分心行銷」。人類在閱讀網頁時很容易被廣告分散注意力，廣告商會利用他們有限的注意力來牟利。而低級智能體/智能體則不會分心。
這裏面蘊含著一種奇妙的諷刺：廣告創造了自由開放的互聯網，而互聯網又催生了擁有 10 萬億 Token 的大數據集，進而催生了 LLM，最終導致廣告的衰落。
自 GPT-4 發布以來，Stack Overflow 的瀏覽量下降了 75%，科技新聞的流量下降了 60%。科技用戶是早期採用者，但這股趨勢最終將席捲網路上的所有資訊。
ChatGPT 中的結賬功能並不重要。互聯網已成為文明的廣場，而傳統的經濟契約早已過時。
互聯網上有一些小區域成功抵禦了谷歌的“侵蝕”，它們就像是擁有真正獨特內容的“圍牆花園”：Facebook、TikTok 和 LinkedIn。由於成千上萬的高薪工程師夜以繼日地工作，這些區域才得以抵禦自動化機器人的抓取。
但是，圍牆花園的防線也被攻破了。具備電腦使用能力的智能體能夠完美模擬真實人類用戶的流量。江湖騙子將在未來 10 年兜售各種「靈丹妙藥」，沙丘路（PAnews 註：矽谷風投中心）的資本也會跟風投資。但實際上，根本沒有靈丹妙藥。堡壘的城牆已被戰機摧毀。
下一步是什麼？
Open Agent Business.
ChatGPT 中的結賬功能就像是智能體商業時代的 AOL。它是一個精選目錄，一個體驗更佳的圍牆花園。為了透過它進行銷售，商家需要長達數月的商務拓展、嚴格的法律文件、具體的五年計劃、可觀的收入、強大的用戶基礎，以及一個能在登上《紐約時報》頭版時讓股東高興的故事。
開放式智能體商業就像今天的 HTTP。它是一套簡單的協議，讓智能體能夠為它們需要的任何東西付款。數據、雲託管、通信，以及許多我們還未想像到的東西。
Coinbase 的 x402 和 Tempo 與 Stripe 合作推出的 MPP 是兩大領先者。在「402」狀態碼發明 28 年後，我們終於擁有一個可行的實現方案。現代區塊鏈上的穩定幣交易成本低於美分，解決了 1997 年導致小額支付失敗的固定費用問題。
一個只能從預先批准的商家那裡購買東西的智能體，就像是只能在三家供應商那裡消費的公司信用卡的員工。而一個擁有開放協議的智能體，則像是一個擁有銀行賬戶的企業家。
這裡沒有 BD，沒有白名單，只有簡單的無需許可的標準。
這些協議只關注兩件事：
智能體：“我該如何付款？”
商家：「我如何確保智能體已付款？」
LLM 擅長調用它們從未見過的工具。從 Claude 4.5+ 和 Codex 5.2+ 模型開始，智能體無需事先訓練即可發現 API、讀取其模式並正確使用。
目前的討論主要集中在「技能（skills）」上。你可以將它們想像成自然語言程式，能夠像積木一樣組合起來。一位非技術背景的創始人可以編寫一條 Slack 消息，並讓它像軟體一樣執行：
從附近評價好的披薩店訂購披薩，並每 10 分鐘追蹤一次配送狀態。
當外賣員還有 5 分鐘到達時，打開門廊燈。
如果 30 分鐘內送達，則給外賣員 5 美元小費。
無需編寫代碼，也無需計算機學位。智能體讀取意圖，及時編寫一個計算機原生程序，執行它，然後將其丟棄。編程已無必要成為一門學科，掌握人類母語就足夠了。
技能確實有效。但它們只是一種過渡性產物，是我們在發現智能體可以調用不熟悉的工具後，最先想到的構建方式。它們需要有人編寫、發布、進行安全檢查和更新。而且智能體還需要預先加載它們。這很麻煩。
對技能的討論掩蓋了一個更深層次的突破：智能體可以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組合各種能力。
買披薩只是一個簡單的例子。這裡有一個更真實的案例：一個管理小型企業供應鏈的智能體注意到，由於關稅，包裝供應商的價格上漲了 15%。它找到了三個本地替代方案，分別向每個供應商索取樣品、協商批量價格，並最終完成切換。這一切都在企業主晨練之前完成。
無需 API 合作、採購團隊或招標流程。只需要一個帳戶裡有餘額、且使用開放協議的智能體。
發現
智能體可以付款、可以組合能力，但還無法找到所需內容。
剩餘的問題就是「發現」。對於智能體來說：「我怎樣才能找到想買的東西？」對於商家來說：「我怎樣向智能體介紹我的服務？」
AgentCash 應運而生。它是一個統一的帳戶，可存取網際網路上的所有 API。當智能體被屏蔽時，它仍可存取數千個 API，並以極低的費用繼續運作。
關鍵在於，AgentCash 將支付和商家發現功能整合在一起。商家可以在 x402scan.com 或 mppscan.com 上註冊他們的伺服器，並立即向所有 2000 多個 AgentCash 智能體展示他們的服務。
1997 年，互聯網沒有商業模式，沒人知道伺服器為何要與陌生人通信。開放協議和一種稱為「廣告」的策略巧妙解決了這個問題，文明由此邁入了數位化時代。到了 2026 年，這種巧妙的策略正在消亡。開放協議和一種已有 28 年歷史的狀態碼即將取而代之。
歡迎來到開放式智能體商業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