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Fi 借貸面臨價格操縱危機，2026 年出現 32 起漏洞攻擊

2026/09/02 18: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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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操縱正成為2026年去中心化金融面臨的最持久安全威脅之一。區塊鏈智能公司TRM Labs迄今已記錄本年度32起價格操縱攻擊，超過以往任何完整年度。8月30日，一名攻擊者操縱了Tectonic流動性較低的TONIC代幣價格，並從基於Cronos的借貸協議中借出約7500萬美元，此事件使該問題更加突出。

威脅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去中心化金融貸款已不再是小型實驗性市場。目前，貸款協議總共鎖定的價值約為 $48.8 億美元，其中 Aave 和 Morpho 就佔據了該領域的很大一部分。然而，今年攻擊事件帶來的最大教訓並非僅僅是更多資金會吸引更多駭客。越來越多的攻擊者根本無需破解智慧合約代碼，他們反而可以攻擊貸款市場背後的經濟假設——尤其是「抵押品總能以協議鏈上觀察到的價格被估值和清算」這一假設。

為何 2026 年價格操縱攻擊急增？

價格操縱事件的數量已達到歷史新高。TRM Labs 表示，2026 年已記錄到 32 起此類攻擊，而價格操縱現在佔據了約八分之一的加密貨幣駭客事件，相比之下，2022 年僅為十七分之一。其更廣泛的數據還記錄了 2026 年上半年發生的 207 起加密貨幣安全事件，以及被盜取的 9.72 億美元。這一增長表明，操縱經濟輸入正成為一種可重複的攻擊策略，而非偶發的個例。

幾項結構性變化有助於解釋這一趨勢。去中心化金融貸款池規模更大，接受的資產作為抵押品更多，無許可貸款市場不斷擴展，日益複雜的預言機系統將協議與多個市場的價格連接起來。同時，貸款協議之間競爭資本效率和用戶增長。支援額外的治理代幣、新的加密資產、包裝代幣和現實世界資產可以增加借貸需求，但每新增一項抵押資產也帶來另一組關於流動性、波幅和定價的假設。

因此，安全問題正在改變。傳統的智慧合約安全關注攻擊者是否能強制程式碼以非預期的方式運作；而價格操縱安全則關注攻擊者是否能透過提供經濟上誤導的資訊，使正確運作的程式碼產生災難性結果。即使借貸合約的每項計算都完全按照設計執行，若這些計算所依據的抵押品估值不切實際，仍可能遭受重大損失。

價格操縱攻擊是如何運作的？

借貸協議通常會根據借方抵押品的報告價值，並應用貸款價值比或抵押因子來確定借款額度。例如，若用戶充幣了100萬美元的抵押品，而允許的貸款價值比為60%，則系統可能允許約60萬美元的借款。但此方法僅在報告的100萬美元估值代表在強制平倉時實際可收回的經濟價值時才成立。

攻擊者針對報告價格與可實現流動性之間的差距進行攻擊。假設有一種小型代幣，其有意義的市場深度僅為 100,000 美元。如果攻擊者能暫時將其報價推高至足以讓協議將其持倉估值為 1,000 萬美元，那麼 60% 的借款限額理論上可創造數百萬美元的借款能力。攻擊者隨後可提取 USDC、ETH 或其他高流動性資產。當被操縱的代幣回歸正常價格時，協議將面臨無法覆蓋債務的抵押品。

這場攻擊可歸結為一場危險的不匹配：市場可能僅能吸收少量的抵押品，而借貸協議卻將該抵押品視為能支持大得多的貸款。因此，風險管理者的關鍵問題不僅是「這個代幣的價格是多少？」而是「如果必須清算一個大持倉，實際上能在該價格附近賣出多少這種代幣？」

7500 萬美元的 Tectonic 攻擊事件發生了什麼？

Tectonic 事件提供了一個最清晰的範例。8 月 30 日，攻擊者針對 Cronos 基礎的借貸協議的治理代幣 TONIC 進行攻擊。TRM Labs 發現，TONIC 的價格在約 20 分鐘內上漲了約 100 倍。隨後，攻擊者將被虛增的資產作為抵押品，並從 Tectonic 的借貸池中借出更難得、更具流動性的資產。廣泛報導的涉案金額約為 7500 萬美元，但 TRM 指出，一項獨立的鏈上分析得出了更高的估計值。

使這一案件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背後的流動性。在攻擊發生前的整個週內，TONIC 的交易額僅約為 305,000 美元。因此，以它為抵押借出的約 7,500 萬美元，是其前七日交易額的約 245 倍。TRM 還指出，儘管該代幣的抵押率為 20%，但在事件發生前的整個八月期間，僅有約 25,997 美元的 TONIC 被用作抵押品。

Tectonic 漏洞指標	約數
TONIC 價格上漲	約 100×
耗時	約 20 分鐘
過去 7 天 TONIC 成交量	約 $305,000
借出的資產	約 $75 億
借入數量 vs. 每週成交量	~245×

因此，核心弱點不僅在於 TONIC 的市場價格波動，而在於一種流動性極低的代幣，竟能夠創造出遠超支撐其估值的市場深度的借貸能力。這種不匹配正日益成為去中心化金融借貸中最重要的安全問題之一。

為何低流動性抵押品如此危險

深度交易的資產很難被操縱。要在多個流動性市場中大幅移動比特幣或以太坊，需要龐大的資金，因為套利者和掛單者會迅速對價格差異進行交易。長尾資產的行為則不同。治理代幣、新上線的幣種、模因幣或小型包裝資產可能僅在少數幾個流動性有限的池中交易，使得短期價格扭曲的製造成本低得多。

當三種特徵同時出現時，風險尤其突出：流動性低、抵押參數寬鬆以及借入額度大。較高的抵押因子允許以每美元報告價值創造更多債務，而較大的借入上限則讓攻擊者能提取更多資產。如果這些限制未根據抵押品的實際強制平倉深度進行調整，協議可能會實際上向攻擊者提供比市場從抵押品中回收的資金更多的信貸。

因此，經濟-安全測試可簡化為一個關係：若操縱抵押品的成本低於攻擊者可提取的價值，則攻擊可能有利可圖。更安全的設計會透過限制借貸能力，使操縱成本超過任何現實的最大可提取價值，從而逆轉此不等式。這一原則比任何個別的預言機供應商或智慧合約實現都更為根本。

為何預言機只是問題的一部分

價格預言機對去中心化金融借貸至關重要，因為智能合約無法獨立得知資產的價值。但將每起事件都稱為「預言機攻擊」卻掩蓋了重要的差異。在 Tectonic 中，由於 TONIC 交易量稀少，市場價格本身被操縱。預言機即使準確報告了被操縱的市場價格，仍可能使協議面臨損失。Moonwell 在 8 月 27 日也出現類似警告，當時安全公司估計，對流動性相對較低的 MAMO 担保品價格的操縱導致了約 870 萬美元的攻擊事件。而 Rhea Lend 則在四月發生了一起 1840 萬美元的事件，DefiLlama 將其歸類為利用現貨價格操縱的預言機操縱。

Bonzo Lend 展示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失敗模式。7 月 11 日，攻擊者在 Hedera 上提交了對 SAUCE 的操縱價格更新，儘管 SAUCE 的實際市場價格並未波動。Bonzo 的事後分析指出，提交的數值被放大了約 12 個數量級。第三方 Oracle 驗證路徑中的一個缺陷，允許無簽名提交被接受。在該錯誤價格進入 Oracle 存儲後的 8 秒內，攻擊者開始以少量 SAUCE 充幣作為抵押進行借出。Bonzo 報告稱，約有 905 萬美元的本金被惡意提取。關鍵的是，Bonzo 的借出合約本身在接收到該價格的情況下，運作符合設計預期。

風險類型	什麼可能出錯
市場操縱	真實的市場價格暫時被推至一個虛假的水平
Oracle 驗證失敗	錯誤的價格資料被視為有效
抵押品設計失敗	借貸額度超過實際市場流動性
包裝/轉換錯誤	正確的外部價格被轉換為錯誤的抵押品價值

Edel Finance 增加了另一層風險。攻擊者操縱了代幣化谷歌股票 GOOGLx 與包裝後的 wGOOGLx 之間的轉換機制，將有效抵押品估值虛增約 78 倍，導致約 403,000 美元的壞賬。Chainlink 的底層 Alphabet 價格餵送是正確的；問題在於協議如何通過包裝層解釋這一正確價格。教訓很簡單：一個優秀的預言機無法使不良抵押品變得安全，一個正確的價格餵送也無法保護一個錯誤解釋價格的協議。

閃電貸款如何讓價格操縱更容易

閃電貸款可使某些價格操縱策略顯著提升資本效率。只要借入的資金在同一次原子交易中歸還，用戶即可無需傳統抵押品借入大量流動性。因此，攻擊者可暫時獲得大量資金，對流動性較淺的資金池進行積極交易，扭曲價格，利用依賴該價格的協議，並在交易結束前還清閃電貸款。

Nethermind 指出，閃電貸款經常被用來執行大規模的價格操縱攻擊，因為它們減少了攻擊者必須永久控制的資金數量。但閃電貸款本身不應被描述為漏洞。它們是用於套利、再融資和其他應用的合法 DeFi 基礎設施。例如，Bonzo 在 7 月的攻擊根本沒有使用閃電貸款。

真正的漏洞存在於：當一時的價格波動足以創造足夠的借貸能力以產生利潤時。一個基於堅實流動性假設設計的協議，即使攻擊者能臨時取得大量資金，也應保持安全。從這個角度來看，閃電貸款並未造成薄弱的經濟設計；它只是將其暴露出來。

價格操縱如何傷害普通出借人

貸款人並不需要擁有被操縱的代幣，仍會遭受其後果。考慮一位將 USDC 存入貸款池的用戶，另一位參與者存入了一種流動性差且價格被人為推高的代幣，並借出該 USDC。當抵押品價格回歸現實時，清算者可能無法售出足夠的抵押品來還清未償還的貸款。

債務與實際可追回金額之間的差異即為壞帳。根據協議的設計，損失可能由保險或安全基金、協議金庫、治理系統或流動性提供者本身承擔。因此，存入所謂穩定資產的用戶可能間接暴露於源自完全不同的高度投機性抵押市場的風險。

這是 DeFi 借貸中最重要的傳染機制之一。風險不一定會停留在弱勢代幣的持有者手中。劣質抵押品可能將風險傳導至原本高品質的借貸資產。這使得抵押品上線成為一項影響整個系統的風險決策，而不僅僅是影響選擇持有該資產的用戶的特性。

像 Aave 和 Morpho 這樣的大型協議能否避免這些攻擊？

質押金額隨借貸市場規模而增加。DefiLlama 目前追蹤約 $48.8 億的借貸 TVL。Aave 占據約 $17.5 億的 TVL 及約 $12.5 億的活躍貸款，而 Morpho 則持有約 $9.5 億的 TVL 和 $4.8 億的活躍貸款。這些數字並不代表任一協議都可能遭受相同類型的攻擊，但卻說明了借貸風險管理的重要性日益提升。

較大且更成熟的協議通常會使用多層控制措施，包括保守的抵押因子、存入與借入上限、隔離市場、專用的預言機配置以及資產特定的風險參數。無許可貸款架構可以透過允許市場創建者或風險策展人決定哪些資產與參數組合應當存在，從而增加另一個維度。這可以提升靈活性，但也將更多責任轉向風險策展的品質。

因此，DeFi 借貸的競爭優勢將越來越取決於協議能多安全地支持資產，而不僅僅是能上線多少資產。支持具有吸引力借貸參數的長尾代幣可以帶來增長，但當借貸容量的擴張速度快於該代幣實際的強制平倉流動性時，激進的參數將變得危險。

更好的風險控制能阻止價格操縱嗎？

第一層防禦是更具彈性的定價。協議可以使用多個獨立來源、時間加權平均價格、偏差限制和流動性感知的價格計算，而非依賴於流動性較淺的資金池中的單一現貨價格。每種方法都涉及取捨。較長的 TWAP 可降低對突然操縱的脆弱性，但在合法市場崩盤時可能反應過慢；而多個 Oracle 來源僅在這些來源真正獨立時才有效。

第二層是抵押品設計。借款上限、供應上限、較低的貸款價值比（LTV）以及獨立借貸市場，可防止被操縱的資產造成系統性損失。僅具備有限強制平倉深度的代幣，不應能支持數千萬美元的即時可提取借款。根據流動性、波幅或市場集中度變化的動態參數，可在條件變化時提供額外保護。

熔斷機制構成最後一層防線。若資產價格突然上漲 50 倍或 100 倍、或預言機來源出現嚴重分歧、或市場流動性消失，協議可暫時凍結新借貸、降低抵押品容量或暫停受影響的市場。其目標並非完全阻止操縱行為，因為在極端情況下，金融市場總是可以被動搖。更現實的安全目標是，在攻擊者能提取有意義價值之前，使操縱行為在經濟上無利可圖。

Tectonic 回滾揭示了什麼關於 DeFi

Tectonic 的回應引發了超越借貸安全的第二場辯論。Cronos 在發現事件後數分鐘內停止了區塊生產。當時，約有 600 萬美元已到達以太坊。驗證者隨後將鏈恢復至攻擊前的狀態，回滾了約 6870 萬美元仍留在 Cronos 上的資金。因此，約 7500 萬美元的頭條攻擊金額不應與最終逃過回滾的數量混淆。

從資產恢復的角度來看，這項干預非常有效：約92%的報告收益尚未離開Cronos，並可被撤銷。然而，從去中心化的角度來看，這引發了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如果驗證者可以共同決定刪除先前已包含的交易，那麼交易的最終性究竟有多絕對？

這創造了安全與不可變性之間熟悉的區塊鏈取捨。更具干預性的網絡可能能夠限制災難性損失，而尋求更強抗審查能力的用戶則可能將回滾已確認活動的能力視為重要的治理風險。因此，Tectonic 暴露了 DeFi 借貸問題，以及更廣泛的問題：當不可逆的代碼遇上可逆的治理時，不同的區塊鏈生態系統如何應對。

為何 RWA 和代幣化資產可能使問題更加複雜

隨著現實世界資產和代幣化證券上鏈，抵押品的格局正變得更加複雜。傳統的加密資產可能已需要多個價格饋送和流動性假設。而代幣化股票或其他 RWA 則可能引入更長的鏈條：現實世界資產具有鏈下市場價格，該價格進入預言機，資產由鏈上代幣代表，該代幣可能隨後被包裝或轉換，最終的代表形式則存入借貸協議。

每增加一層，就會產生另一個潛在的不匹配。預言機的數據可能已過時，代幣的交易價格可能高於或低於其基礎資產，包裝轉換率可能出現故障，或在傳統市場關閉時無法強制平倉。Edel Finance 的代幣化 Google 股票漏洞表明，即使 Chainlink 的價格準確，若包裝機制錯誤轉譯該價格，仍無法避免損失。

如果去中心化金融借貸擴展至代幣化國債、股權、私人信貸及其他真實資產（RWAs），這將變得越來越重要。困難的問題已不再是單純的「這個資產能否被代幣化？」，而是「在惡意條件下，協議能否持續為此資產定價、借入並安全清算？」這一區別可能決定真實資產借貸能否在不引入新的系統性弱點的情況下擴展。

32 個漏洞對 DeFi 借貸的意義

2026 年報告的 32 起價格操縱攻擊事件，揭示了 DeFi 安全性更廣泛的演變。安全的智能合約依然至關重要，但僅靠代碼安全已不再足夠。借貸市場現在依賴於一連串假設，包括預言機完整性、抵押品流動性、市場深度、包裝機制、強制平倉能力、治理決策和借入限額。

隨著該領域的總鎖倉價值接近 500 億美元，這一問題變得越來越重要。借貸市場越大，其抵押品越多元化，當資產的帳面價值與市場實際可回收價值出現分歧時，後果也越嚴重。

因此，下一代 DeFi 安全將更少依賴代碼是否能被「駭入」，而更多取決於協議的經濟假設能否在攻擊者刻意試圖破壞的情況下倖存。在借貸中，最安全的價格未必是螢幕上顯示或或然機返回的價格，而是當所有人同時試圖退出時仍能實現的價值。

常見問題

價格操縱與 Oracle 攻擊相同嗎？

不，這兩者可能重疊，但描述的是不同的失敗類型。在市場操縱攻擊中，攻擊者可能在流動性低的交易所真實地推動價格，而預言機可能準確地報告該被操縱的市場價格。而預言機攻擊則針對用於提供或驗證價格的機制本身，如 Bonzo Lend 事件所示。因此，借貸協議需要同時防範不可靠的市場和不可靠的價格基礎設施。

被操縱的抵押品價格會導致其他用戶發生強制平倉嗎？

是的，這取決於借貸市場的設計。錯誤的價格會扭曲受影響持倉的健康指數、抵押品價值和強制平倉閾值。報告過低的價格可能觸發不必要的強制平倉，而過高的價格則可能導致過度借貸並產生壞賬。隔離市場和保守的風險敞口限制有助於減少被操縱資產對無關用戶的影響程度。

僅限穩定幣的借貸池更安全嗎？

它們可以降低對高波動性長尾抵押資產的風險敞口，但並非沒有風險。穩定幣可能脫鉤，流動性可能消失，智能合約可能失敗，預言機數據仍可能提供不準確的估值。僅包含成熟穩定幣的借貸池，其風險狀況可能與接受投機性治理代幣的借貸池不同，但用戶仍需考慮發行方、流動性、協議和智能合約風險。

DeFi 借貸中的壞帳是什麼？

壞帳是指協議從借方的抵押品中盡可能收回價值後，仍未能償還的貸款部分。例如，若借方欠款100萬美元，但清算人僅能從抵押品中收回70萬美元，則剩餘的30萬美元即成為壞帳。協議可能使用準備金、風險保障金或其他機制來吸收此缺口，但嚴重的壞帳最終可能威脅放款人。

智能合約審計能防止價格操縱嗎？

不一定。審計對於發現程式碼錯誤和實施弱點至關重要，但價格操縱攻擊通常取決於經濟假設，而非有缺陷的合約程式碼。即使一個經過審計的協議，如果接受流動性不足的抵押品並設定過於寬鬆的借貸限額、依賴脆弱的預言機架構，或假設市場的強制平倉深度高於實際情況，仍可能出現漏洞。因此，有效的 DeFi 安全性需要技術審計與持續的經濟風險管理相結合。